这世上最难得两件事便是,拿得起和放得下!
往往获得的过程越是波折,放下时越是纠结艰难,如今这唐笑搭上顺风车成功晋级第三轮,等于一根手指摸到了金鳞印,他有三分之一的机会可以成功,却选择放弃,不得不让人惋惜。
尤其留下来的两个对手,在外人看来,两个女人,他的赢面还是很大的。
“聪明谈不上,不过是唐某比别人多点自知之明罢了。”唐笑宣布决定后,回来时恰巧听到“容慕”的话,“李姑娘得世子青睐,世子妃又是深藏不露,就算明日唐某登场,也不过去上去丢人,与此如此,不如大方退赛,博个美名。”
慕千璃微微一愣,神色有些讶然,对上唐仁那所谓看破不说破的眼神,眉头不由蹙了起来。
显然在唐笑看来,这是容湛在背后操控,他这个金麟台女婿出手了,他们这些人哪里敢跟容湛做对手,索性卖个人情。
只是他不知道,台上的那个世子妃是假的。
待人群散去,唐笑身边的随从终于忍不住开口:“二少爷,你怎么就退赛了?您好不容易晋级第三轮,剩下的只是两个娘们,可以说前景一片大好。”
“你懂什么?这场九州大赛可不简单,你看到二队了吗?一下子折了两个,端木瑶原本稳操胜券,结果也稀泥糊涂身败名裂,接下来怎么死都不知道,这现在剩下来的两个,看似不着边际,但是你自己看看,就能嗅到不一样的气息。”唐笑脸上的轻浮散去,变得异常的稳重和认真,“经过刚刚这么一出,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这明面上是金麟台选继承人,实则是容世子和南朝新皇在较劲,不过显然现在胜的是容世子,如此一来,我若是再凑上去,轻则如端木药那般身败名裂,重则怕是得像什么鬼影那样,就此失踪,生死不明,何苦来哉。”
唐笑是个聪明人,真正的聪明人,能得的,他用尽心机也会去拿到,可那些得不到的,他也不会没头没脑的冲上去。
富贵险中求这种事,旁人或许会眼红,可是唐笑却觉得这所谓的险也是分值得冒和不值得冒的。
“这个李乃乃?好好的一个比赛被她搅得一团乱。”
“这不是我们该担心的!该担心的人是容湛,是金麟台,那位南朝新皇可不是宅心仁厚的主儿,怕是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唐笑嘴角一勾,目光变得深邃。
一主一仆正说着,迎面突然来了一人:“唐公子,殿下有请!”
唐笑的退赛风波很快便散了去,事实上此时大家各有各的要忙,实在没啥心思关注他,他这一走,人群也渐渐散了去。
慕千璃立刻便去寻阿朗格,她不相信阿朗格会就这么死了,但是心里却隐隐冒着一股不安。
那个鬼影一看就是黑暗圣教的人,而阿朗格原本早就打算立刻,最后是因为她回来了。
前天夜里,虽然不知道他去做了什么,但是昨日一早回来时,她隐约察觉到他打算做什么。
这会儿他和鬼影一起失踪,慕千璃心里的不安更加浓重。
可慕千璃找了一圈,连阿朗格的影子都没找到,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事情顿时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慕千璃正思索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慕千璃开门一看,是个小厮,从穿衣打扮上来看,不是金麟台的人,是个陌生的脸孔。
“世子妃,我家主人有请。”来人恭敬的说道。
慕千璃并不惊讶有人来找她,她震惊的是这一声世子妃。
显然对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慕千璃眼里写满了戒备:“你找错人了。”
砰的就要来关门。
结果却被人拦住。
“世子妃,主人说了,你要找的人他知道在哪儿?”
第366章 以你之性,冠我之名
慕千璃跟着那人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一处凉亭。
小厮停在假山旁,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慕千璃心头泛着不安,迈着步子朝凉亭走去。
远远的就看见,皑皑白雪间,荒芒天地之间站着一个人,那人身上披着厚重的淡色貂毛领的披风,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皇甫恒依旧是如初见那般,似清风,来去无踪。
多日不见,南宫恒消瘦了很多,鬓角染满了风霜。
看到慕千璃出现时,他的脸上泛着温润的笑意。
“你来啦。”
喑哑的声音似透露着一丝异样。
“你的声音……”
“染了一点风寒,不碍事。”南宫恒说着咳嗽了两声,没等慕千璃问出,便道,“皇甫明日是我的人。”
慕千璃眉毛一挑,她已经猜到了,若非如此,他又怎么可能知道她的身份。
“别担心,同你一起的那位阿朗格公子并无大碍,他与那个鬼影缠斗,消耗太大,伤了根基,恰巧被我的人救了,需要休养一段时日。”
慕千璃听着,顿时松了一口气,低头喝了一口茶水。
“那么你呢?你怎么样了?”
慕千璃看着他一身素衣,半身风尘,身上还穿着孝衣。
之前在皇甫明日嘴里听说了,废帝死了。
而且死的时候南宫恒就在现场,因此现在南朝上下人人都在传南宫恒弑父杀君。
最后是花皇后跟南宫城妥协,南宫恒才能平安站在一起。
废帝之死也被定格为愧疚自杀,但是经此一役,南宫恒的名声坏了。
慕千璃虽然不在现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大概可以猜得到,这一切背后操控的是谁。
南宫恒是至纯至孝的人,哪怕废帝有千般不好,到底是他的亲生父亲。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有些人不值得伤心。”慕千璃总觉得以废帝那人的奸诈,是不可能就这么平平凡凡退出舞台的。
暴毙,谁都可能,唯独他不可能。
不过有些话不能同南宫恒说便是了,这人啊到底太单纯了一点,心也不够狠,所以才被那些人拿捏在手上。
“我很好。”
“你不该来这里。”离开了帝都,他就是野外的一只蚂蚁,南宫城随时可以杀了他。
而且南宫城离开帝都,正是他的好时机。
这人啊,有时候还是得卑鄙一点。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我是过来送亲的,皇兄自己下的旨。”
慕千璃微微一愣,随后想到南宫媛儿的婚事,也是,南宫城怎么可能任由南宫恒这么大的威胁,留在帝都。
“那你来此是……”
南宫恒看了她一眼,随后一挥手,立刻有人绑了一人出来。
“你看看她是谁?”
慕千璃定睛一看,下一秒脸沉了下来,这人赫然就是假慕千璃。
南宫恒让人将假慕千璃带了下去,而后将一个小瓷瓶递给她。
“这是?”
“让你做自己的药。”
换言之就是易颜丹的解药。
慕千璃眯着眼,没有去接,认真的看向南宫恒。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如果可以,我想做的是带你走,从此千山万水我陪你踏遍,但是我知道你不会答应的。”
而他能为她做的只有这些了。
慕千璃接过丹药,郑重的说一声谢谢。
黄后这人狡猾如狐,这金麟台四周又都是南宫城的人,从南宫城眼皮底下将人带走,不用说也知道,这有多艰难。
但是南宫恒做到了。
“我该走了,不然他该生气了。”
南宫恒看向前方,有一道身影正不停的靠近。
慕千璃还没看清来人,下一秒就被人带走了。
那人带着他,穿山越岭,一路走来,四季风景在眼前变幻,看的慕千璃啧啧称奇。
最后那人带着她停留在一片红枫林中。
红枫似火,漫山遍野,这是大自然给天地间描绘的最惊艳的一笔。
两人最后停留在山峰绝壁之上,而这时天也暗沉了下来,落霞洒满天地。
慕千璃看着晚风中那长身而立的身影,紫眸依旧闪耀,黑袍被山风吹的猎猎作响。
慕千璃挑眉:“容……慕?”
“对,容慕,慕千璃的慕。”以你之性,冠我之名。
那声音分外熟悉,哪怕过了忘川,喝下孟婆汤,过了奈何桥,慕千璃觉得自己也不会忘记这声音。
慕千璃看着眼前的人,缓缓抬起头,缓缓找下脸上的面具,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电影慢镜头一样。
当容湛那张妖孽倾城,比女人还美上三分的脸,映入视线时,慕千璃心头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有的只是满腹的委屈和怒火。
扭头就走,毫不回头。
“站住。”
慕千璃继续走,假装没听见。
世子爷哪能让她就这么走了,大步上前,抱住。
“阿璃,不许走,是我。”
慕千璃冷漠脸:“你谁?我认识你吗?”
世子爷:“你男人!”
慕千璃:“我男人多呢,你排老几?”
世子爷愤怒:“除了本世子,你还有几个?”
“不知道,一二三四五六七……数不过来,刚刚就来一个,看见了吗?病弱之躯,千里飞奔来给我……”慕千璃顿住,送药两个字咽了下去,“排忧解难。”
世子爷挑眉:“所以?”
“本小姐感动了,决定以身相……”
许字还没说出口,慕千璃的嘴巴就被人堵住了。
世子爷心里苦啊,打发了花阡落,他怎么想都不得劲儿,思来想去,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来了金麟台。
结果这女人吃了易颜丹,长成这样,还在招蜂引蝶。
原本打算狠狠的惩罚一顿,咬上一口,让她长记性。
结果咬了一口,发现味道挺美味。
再咬一口,味蕾被勾了起来,。
一口两口三口……世子爷食髓知味,停不下来了。
过了很久,眼见着就要走火了,世子爷才松口。
“说,除了本世子,你还想许谁?”
慕千璃张开嘴,狠狠的在这男人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世子爷抽气,却没有推开他。
慕千璃咬了一会儿,发泄了心头的怒火,这才松开。
“厉害了,我该叫你世子爷,还是该叫你黑暗圣教教主。”
是黑暗圣教教主。
没想到吧,之前救下那个黑袍人的居然就是容湛。
堂堂战王世子,南朝战神,却成了西陵两大教派之一的教主。
“容湛,你的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没有了,本世子哪敢藏有秘密。”赤峰将那半颗朱色果带回来的时候,容湛就知道自己暴露了,这不,赶紧过来赔罪嘛。
慕千璃嗤笑一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摆明了不相信他。
“说吧,容湛,你到底在玩什么?”
容湛也知道自己媳妇的脾气,今儿个要是不给她交代个明明白白,自己别想近她的身子,甚至这辈子都别想上他的床。
“也没什么,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已,西陵那些人不是喜欢到别的国家玩吗?本世子自然要礼尚往来去他们那儿溜达一圈。”容湛收敛神色,“西陵野心勃勃,在南朝图谋已久,防不胜防,像荣家这样的存在,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是九州贸易互通,彼此国界混居的人太多,而且有的历史久远,只怕就算是我们想查,也未必能查得出来。”
只有千年做贼,没有千年防贼的。
西陵这个计划至少进行了几十年,甚至百年,百年间,九州格局变化,沧海都变了桑田,有些人早已成为南朝人,有些人什么都没做还等待着祖国的命令。
容家男人,绝不轻杀,所以早在荣家的事情暴露出来之前,他已经决定只身前往西陵。
找到源头,一旦源头被灭,那些被埋了几十年上百年的线也就断了。
原本他的打算是在泰山报了仇之后,便去西陵,但是因为慕千璃,这中间出了变故。
他的心思哪里能逃得过自家媳妇的眼,因此才有她主动跟南宫城离开,放他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这一路颠簸,九死一生,总算结果是喜人的。
“厉害啊,从一个无名小卒,短短时间成了黑暗圣教的教主。”慕千璃不知道该夸他还是夸他,还是夸他,“听说黑暗圣教老教主有一个女儿,长得如花似玉,还有一个年轻貌美的教主夫人,你就没一并接手了?”
世子爷眼里闪过一丝心虚,但是嘴上却正义凛然:“本世子眼里的美人只有阿璃你。”
慕千璃如今还顶着易颜丹催化过的脸,丑的有多惨绝人寰,她自己都能将隔夜饭给吐了,他倒好,居然能面无表情的表真心,诉衷情。
这份定力,佩服!
“少来!对着这么一张脸,你居然也能下口,容湛,你眼睛没瘸吧?”
“皮囊只是表面,论皮相,谁能比本世子美。而且在本世子眼里,我爱的是你,不是你的脸,别说你毁容,就是白发苍苍,牙齿掉光,在本世子眼中,你依旧是这世上最美的女人。”
落霞余晖中,他那一双紫眸灼灼发亮。
“容湛,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嗯?”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出去一趟,毒舌就跟抹了蜜糖似的,若不是心虚,是什么,“别想用糖衣炮弹忽悠我,那个鬼影是什么人?”
“黑暗圣教的人。”
“南宫城跟黑暗圣教有什么关系?”
“荣家本就是黑暗圣教的教徒,而荣贵妃,也就是如今的荣嫔,真实身份是黑暗圣教的圣女。”
慕千璃挑眉,想到荣贵妃曾说自己不是荣家女,这会儿就说通了。
“圣女的地位应该非同一般……”
“没什么不一样,传宗接代而已。”
黑暗圣教的圣女有两个重要的人物,一,复兴圣教,二,诞下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