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儿臣也提醒过四姐……不过四姐绝对不会害人的,臣妾愿意以性命担保!”慕千蕊不忘火上浇油。
众人哗然。
换言之,慕千璃明知水中有那东西在,却还推上下水,摆明了想要害人。
一时间所有的枪口都指着慕千璃,众目睽睽之下花皇后也无能为力。
“世子妃,如果你不能自证清白,本宫只怕也帮不了你了。”
“慢着!”
突兀的男声打断了花皇后接下来的话。
众人的视线看向开口说话的人。
花皇后:“元四皇子有何话说?”
元翊:“皇后娘娘,本来这事是南朝的事儿,本皇子一个外人不该插嘴,不过本皇子有几点疑问需要诸位帮忙解答一下。”
花皇后:“四皇子请说。”
元翊淡笑着扫视全场:“说来也巧,今日事发之时恰好本皇子也在附近,听到声响后便赶了过来。本皇子这人素来庸碌,没什么本事,也就记忆力不错,有点过目不忘的本事,本皇子当时清楚的记得,你,你,还有你,你们当时所在的位置应在入口两边以及御花园北边第四株梅花树下,和岸边隔着假山,莫非三位有神来之眼,能看穿假山石块,看到世子妃推人?”
元翊从容不迫的看着那三个刚刚还信誓旦旦说凶手是慕千璃的人变了脸色。
“奴婢们当时听到声响过去,那时王太后已经落水,只有世子妃在岸边,她不是凶手,谁是凶手。”
“是吗?本皇子怎么记得当时十四皇子妃好像也在假山之后,为什么她就不可能是凶手?”
“放肆!元四皇子,本妃敬你客人,对你礼让三分,你却公然污蔑本妃,真当本妃好欺负吗?本妃与王太后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在今日之前更是从未见过这位太后娘娘,本妃有什么理由害人?”慕千蕊打定主意要让慕千璃吃苦头,此刻自然不会松口,“而且刚刚四姐已经亲口承认是她撞的人,本妃晓得四皇子同四姐关系匪浅,但也不能为了帮四姐开脱而含血喷人!”
一句关系匪浅立刻让人遐想连篇。
元翊曾当众表达过对慕千璃的爱慕之心,如果他为了慕千璃刻意诬陷他人,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十四皇子妃是在怀疑本皇子说谎吗?”元翊依旧在笑,却让人冷不丁心脏一抽。
“四皇子息怒,贱内并非此意!四皇子素来公正,又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你的话我等自然相信!”
关键时刻,还是得南宫钰站出来。
狠狠瞪了慕千蕊一眼,示意她别再废话,免得弄巧成拙。
“本皇子自然也是相信皇婶的为人的,只是四皇子你也听到,皇婶亲口承认是她推的人,这事已经有了定论。不过皇婶身份尊贵,此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说不定有什么遗漏的地方,不如请皇婶暂时留在宫中,待我们好好调查一番,再做定夺,不知王叔觉得如何?”
南宫钰的视线落在容湛的身上,他比谁都看得通透,这时候谁说都没用,关键要看容湛的态度。
他要是想护着慕千璃,不管慕千璃推没推人,谁也别想动她分毫。
哪怕今日林初燕死了,这事儿也会不了了之。
众人的目光也看向了容湛,心里不免嘀咕起来。
比起慕千璃推人没推人这事,他们其实并没有多大兴趣,女人家的争风吃醋罢了,他们在意的是容湛的态度。
是选新欢呢?
还是旧爱呢?
不过多半会护着自家媳妇吧。
毕竟南朝上下三岁小孩都知道,咱们这位世子爷那可是非常宠爱慕千璃这个世子妃的。
为了她,皇权敢踹,帝王敢反,世人都道得罪世子可以,但是千万不能得罪世子妃,因为世子爷会发怒!
而惹世子爷发怒的下场请看废帝以及南宫家兄弟,这是最佳案例!
而咱们世子爷手里捧着青花瓷茶杯,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茶水中飘浮的青梗,看起来颇为怡然。
这副画面倒让众人心中开始犯嘀咕,从容不迫的表面下何尝不是另一种冷漠疏离呢!
“也好!”两个字不轻不重却像是一记火引瞬间点燃了熊熊燃烧的八卦。
刹那间,所有人都敏锐的嗅到,这战王府的风要变了。
如今慕千璃成了众矢之的,世子爷不出面护媳妇,居然主动让人将世子妃扣留在宫中,难道真的就像传言中那样,正主回来了,替身就不值钱了?
看容湛这态度,不少人开始同情慕千璃,甚至有些人觉得夺夫之恨,慕千璃就是杀了林初燕也是情有可原的。
慕千璃冷不丁收获一堆同情。
当然更多人的人则是以一种谴责鄙夷的目光看向慕千璃,甚至有人落井下石。
“此等心思歹毒的妒妇实在不配当战王府的女主人,为战王府百年声誉,恳请世子休了此女,另觅贤妻!”
“我们是瞎了眼,竟以为如此朝三暮四,心思歹毒之人是个好的。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再寻常不过,且世子同王太后之间已是过去的事,她却心生妒忌,不顾南朝东锦百年交情,为一己私利挑起纷争,真要因此开了战火,又得死多少人!战王府向来为国为民,每一代的战王妃都是贤惠仁厚,如此毒妇定要将她逐出战王府!逐出南朝不可!”
第417章 恶心的就是你
得!
逐出南朝的话都出来了。
慕千璃算是涨姿势了,今日要不出来溜一圈,她都不知道自己人缘这么差。
“我们南朝女子素来重礼教,三从四德那是基本的,世子妃嫁入战王府后却一早抛头露面,与人不干不净,如今外面更是流言纷扰。世子爷大度,念及世子妃过去的情谊充耳不闻,我们也不好说什么,但是世子妃如今却因私心,连累整个南朝再生战乱,这样的女子我们南朝是万万留不得的,还请世子以天下为念,大义灭亲。”
此话一出,一群人跪了下来。
慕千璃看着黑压压的一群人,忍不住挑眉,视线落在容湛身上,不免有些好奇这男人又在盘算什么。
不过没等容湛出声,有些人便等不及出来刷新存在感了。
“多谢诸位为哀家鸣不平。也请哀家莫要再逼迫阿湛哥哥了。哀家相信此事只是一个意外,世子妃也是一念之差,并不是真心想要害人。
毕竟哀家此次来南朝十分隐秘,出席宴会也是临时决定了,之前也就皇后娘娘和十四皇子知晓,哀家相信世子妃提前是不知情了,所以更别提这么巧的来陷害哀家了。”
“太后娘娘大度,我们南朝却不会坐视不管,不论如何,宴会结束后,南朝定会给太后娘娘和东锦一个满意的答复。”花皇后冲林初燕称谢,面上一片和乐,不过心里却是另外一个意思。
毕竟林初燕若真不计较,就不会任由奴婢发难了。
如今花皇后只想将事情压下去,免得徒增麻烦。
“此时暂且不提,一切静待调查结束。宫宴结束后就照世子的意思,请世子妃暂时留在宫里,协助调查,现在大家先赏梅花吧。”
“我跟你说,咱们哪位世子妃只怕早就晓得南朝王太后会出席宴会,故意设下这一出的。”人群中突然有人小声嘀咕起来。
“虚!这可不能胡说。”
“我才没有。今日是我负责在宫门口当差,这位南朝王太后和战王府的马车是前后脚到宫门口的,两方还在宫门口停了一会儿,离的距离并不近,世子妃不可能看不到王太后,而且我还听到世子妃问守宫门的侍卫来人是谁的!”
“真的吗?那就是说这世子妃一早就知道王太后会出席宴会,是故意制造陷阱等她跳下去!”
“很有可能啊!当时十四皇子妃脚下打滑扑了过去,如果世子妃只是刹不住的话,退几步,顶多自己掉下去。可她却突然跑到假山后边儿,多半是她明知道这水里有东西,借着十四皇子妃挑衅,瞅准时机除掉情敌。”
“天啊,这也太狠毒了吧。”
“别胡说,你这只是猜测,世子妃先前并不认识这位王太后。”
“你太小看女人的直觉了,这两人不是第一次见面,而且模样长得还十分相似,咱们这位世子妃素来心思机敏,指不定就留了一个心眼,只要她有心去查,必然能查到这人的身份。女人一旦嫉妒起来,那是非常可怕的。”
……
一群无聊妇人在底下交头接耳,原本只是小声闲聊,奈何场内歌舞突然停了,周围也安静下来,她们的声音好巧不巧落在周边人耳朵里。
这说是非其实只是几个小官的夫人,何曾见过这般场面。
若不是当初南宫家父子当政杀了太多人,导致南朝人手不够,未免宴会冷清,哪里轮得到她们坐在这里。
此刻见一群人盯着她们,立刻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
“皇后娘娘恕罪,妾身只是一时失言!”
花皇后面色清冷:“你该求的不是本宫,而是世子妃,想要保住你那根舌头,就看她肯不肯饶你!”
花皇后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因为南宫恒的缘故,她本就身心疲惫,若不是因为某些不能言明的原因,她也不会在这种时刻操办宴会。
原本她打算露个脸,然后甩手交给南宫钰,毕竟她不过是个傀儡,南宫钰才是这场宴会的策划者,哪里知道会遇到这种事。
她在宫里待久了,见多了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早就不以为然,偏偏这两人身份非同一般,稍有差错就会掀起两国纷争。
她倒是不相信慕千璃会这么愚蠢,就林初燕如今东锦王太后的身份注定不可能跟她争什么,对付她,脏了自己的手不说,还惹了满身腥。
不过如今这情形显然不是她信不信的问题,如果她没看错,这慕千璃只怕招惹了不该找人的人。
其实花皇后对慕千璃是有愧的,也想要弥补,只是她虽贵为皇后,但处处受制于人,近来她时常感觉到力不从心。
眼下她只能盼望这慕千璃自己能够洗刷冤屈了。
“世子妃恕罪,世子妃恕罪,妾身愚蠢无知,不敢再乱说话了。”那妇人不停的磕着头,云髻散乱,珠钗横插,仪容乱成一团,看到慕千璃的眼神就像是看到凶神恶煞一般。
人总是同情弱者的。
她越是胆小可怜,外人眼中慕千璃的形象便越发的嚣张跋扈。
慕千璃看这人的眼神清冷一片,这一出接着一出,恐怕是有心人设计的连环套,一个接着一个,生怕这盆脏水泼不到她身上一样。
换做以前,慕千璃一定会揪出凶手,啪啪打脸。
不过先前跟容湛谈过之后,我们既然有心想尥蹶子走人,何必趁此机会脱身走人呢!
免得到时候还要浪费自己的脑细胞想法子让人找她的茬。
只不过她有心入局,却不代表有人可以欺负到她的头上来,拿她跟那个林初燕比,能别这么侮辱她吗?
青瓷不知何时回到慕千璃的身边,在慕千璃耳边小声说了什么,慕千璃凤眸微眯着出一道冷芒。
下意识扫了一眼正在低头喝茶的林初燕。
不招人妒是庸才,她该高兴自己足够优秀,让他们费这么大心思吗?
慕千璃扯扯嘴唇,自嘲的笑了笑。。
“起来。怕什么,本世子妃又不是吃人的猛兽。”
“世子妃饶命,世子妃饶命,世子妃你就放过妾身吧,妾身再也不敢了,妾身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真的……”
那妇人仿佛没听到一样,外人眼中她是被吓得失了神。
慕千璃:“本世子妃的话不管用了,让你起来没听见吗?”
那妇人心头咯噔一下,瑟缩的看了慕千璃一眼,踉跄地就要从地上爬起来,可是头磕多了,晕的慌,刚站起来,又栽倒在地。
“将她给本世子妃扶好了!站直了,本世子妃有话问她。”慕千璃给青瓷使了一记眼神,青瓷立马走了过去,直接将那妇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慕千璃走上前,摸出银针在妇人身上扎了几下,原来晕乎乎的妇人立马变得神清气爽。
可一张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慕千璃,那妇人恨不得立马昏过去。
可是有慕千璃在,就算你已经上了奈何桥,她也有本事将你拽回来。
“别晕,本世子妃对你的命不感兴趣,只想问几个问题而已,你只要如实回答就行。不过有一点本世子妃要提前告诉你一声,本世子妃只想听真话!听明白了吗?”
“额……听……听明白了。”妇人在心里嘀咕,其实慕千璃想问什么,她已经猜到了,不等慕千璃开口,便径自说道,“世子妃,妾身只是道听途说,并未亲眼见到,也不曾见您询问侍卫,妾身……”
“停!谁要问你这个?”慕千璃忍不住皱起眉头。
妇人一愣,不是这个,那她想问什么。
慕千璃揉了揉脑袋,眸光朝某处扫了扫:“本世子妃想问你的是,就你看来,本世子妃与这位南朝王太后相比,你觉得谁好谁差?如果你是男人,你会喜欢谁?”
那小官夫人满脸问好,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妾……妾身不是男人……”
“你不是男人,但是你总有男人,总有儿子吧。你男人总有妾身,你儿子总有药娶媳妇吧,如果今日要你在我们二人当中挑选一个当儿媳妇,你会选择哪一个?”
“放肆!世子妃,哀家乃东锦太后,怎能任由你胡乱开玩笑。世子妃也是已嫁之身,我们南朝女子素来以知书达理温婉宜家宜室闻名九州,你怎么能如此在众目睽睽之下问出如此羞人的话题?”林初燕有些摸不清慕千璃这女人的脑袋里在盘算着什么,但并不影响她做出防备,“为了战王府,为了阿湛哥哥,还请世子妃谨言慎行。”
“王太后管好你东锦的事情就行了,至于战王府和我家阿湛的脸,就不劳你这个外人费心了。”慕千璃的神情客套而疏离,嘴角的讽刺意味很明显。
“哀家也是好心,世子妃何必咄咄逼人。”林初燕立马露出我很柔弱我很委屈我一腔春情付流水的模样,可怜巴巴的瞥向容湛,可是后者根本没看她一眼,脸上不由闪过一丝难堪。
“呵呵,那还真是谢谢太后娘娘的好心了。”
林初燕低垂着头,继续扮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