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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后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3(1 / 2)

王飞扬拿碳素笔戳了戳我的背,“傻了吧,万年老二老三老四老五。”

王飞扬说的没错,我在初中真的是万年老二老三老四老五。

李燕菲说:“程小昭你简直太给咱宿舍长脸了!”

我嘿嘿笑着低头去找汪明妤的成绩,说实话被夸的压力有点大。

王飞扬从自己的本子上扯下来一页纸递到我眼前,“不抄下来?”

我接过他的纸,嘟囔着,“又不是不发成绩条,抄什么抄。”

我迅速找到汪明妤的名次,第三十八名,跟摸底考试一样。不知道这个成绩对她来说算好算坏,我没抄自己的,只替她抄下各科成绩。

我抄完将笔扔给王飞扬,居然鬼使神差去看叶其文的名次。

沿着第三十八名慢慢向下看,我在第四十三名找到叶其文的名字,在六十一人的班里,这个成绩有点落后。不过他是转学生,不适应环境也算情有可原。我替他分析着那行数字,语文数学不错,英语差的出奇,物理化学不错,政治历史又差的出奇,地理生物算是平平无奇。

他明显偏理,把英语搞上去,上了高二去到理科班绝对是一匹黑马。

“哎,程小昭你国庆节干什么?”王飞扬又用笔杆子戳我,“学校门口刚开家奶茶店叫什么,哦,阿茶大水杯……”

“噗,人家叫阿水大杯茶!”我都顾不上头顶就是三百六十度监控大眼睛,笑的后槽牙都露出来,“王飞扬你也去学校门口开个奶茶店吧,就叫刚才你说的那名儿,绝对大卖,哈哈哈哈!”

“笑个鬼!”王飞扬瞥我一眼拧着眉毛不悦地走开。

我收敛之后站在讲台偷偷往叶其文的位置上看,他正坐着和张辰东聊天,微微低着头听张辰东讲话,偶尔还扬起嘴角轻笑,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真的很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可我却觉得他有点可恨,那些数字应该是所有人都在乎的东西,所有人都应该为那个数字哭为那个数字笑,为什么他可以不为所动。

第7章 我与叶其文7

十月一日,放假前的小班会,班主任下发安全责任书又开始分析月考成绩,老头子难掩得意之色,“这次咱们班在二十个班里排名第四,希望同学们继续努力。成绩条已经下发到大家手里了,考的好的用不着骄傲,不太理想的也用不着气馁,自己分析找找原因,自己分析不出来的去办公室找我分析也行。”

就冲这句话也得分析出来啊。

“再者,这个假期别光想着玩,调整调整状态,赶紧适应高中的节奏。”

“嗯,对了关于咱们这个互帮互助小组,新的座位表待会儿我让班长贴出来,主要是根据成绩以及大家的身高安排的,先按照这个坐,真觉得不合适的以后再说吧。”

班主任笑眯眯地,“我看也别等着放假回来了,拉拉桌子的事儿,现在就换了吧,值日生打扫完卫生咱们就放假喽!”

说到放假,连班主任都舒展的笑起来。也是,互相折磨了两个星期是该高兴高兴。

不过遗憾的是,汪明妤还没来得及送茅台我和她同桌缘分就已经到头,因为我的新同桌是……那个新来的。

班主任走后我们全部争先恐后地挤到班长边上看座位表,唯独叶其文没有。他坐在座位上不紧不慢地将排列整齐的书墙拆分,再挑拣出有用的装进书包里。

其实他一早知道他的同桌是我。

说起来,我能和叶其文有同桌之谊,还要感谢叶其文的妈妈。甚至叶妈妈还单方面的见到过我。

知道儿子偏科厉害,叶妈妈曾在刚开学那会儿找班主任聊天。他们认真分析了叶其文的成绩,就借着互助小组的东风把我安排给他做了同桌。

叶妈妈忧虑地说:“我儿子是个自来熟,跟男孩儿做同桌,脾气对了就天天NBA足球打游戏,脾气不对还老掐架。和女孩儿同桌呢,我就怕要早恋……”

班主任立刻想到我,大概在他眼里我就是介于男孩儿和女孩儿之间的那一类吧。

班主任说:“程小昭不像是会谈恋爱的,小姑娘本分的很,学习还挺不错的。”

“你看你看,就是那个女生。”班主任指着正巧飘过的我说,“别看小姑娘长得柔柔弱弱,撑起我们班半边天呢,学习好,人品好,又勤快,不跟别的女生一样整天就想着打扮。”

当时我正巧从印刷厂回来,本来是去拿印好的物理练习册,印刷厂的大爷一问我是高一的,就让我顺道把政治练习册一块抱走。练习册从腰一直堆到下巴,我两手抱着再用下巴抵住,一路从西南角的印刷厂蹒跚到东北角的宏博楼,在看不见路的情况下还闻了一道儿的墨香。

估计那是白无常对我最厉害的一次吹捧,直接把我夸成了我们班的半边天。

不过,也值了。

我正和汪明妤深情的拥别,叶其文眼疾手快的把我的桌子拖到最后一排。

于是我仅仅是略有凌乱的桌子就被瞬间对比成了垃圾堆放现场。

“缘分哈。”我倾着身子试图遮挡。

他点点头嗯了一声,竟然有点脸红。

***

当天下午我从“天竺”赶回中土大唐时已过六点半。

我以为这个点我爸妈都在小餐馆忙活,谁知道钥匙只扭了一圈门就开了。推门进去的瞬间我被沙发上盘坐的人影吓了一跳,幸好不是江洋大盗,只是我妈。

她老人家窝在沙发里灯也没开,光看影子,人跟沙发融为一体,阴森森的跟入了魔似的。

我“啪啪啪”把灯全部打开,“这个点儿你们不忙?”灯光刺的她直捂眼睛。

我妈没说话,适应了大半分钟才把手挪开。

我记得冰箱里有我上周买的可乐,开门一看居然一听都没少。撕开拉环,可乐冒出“嘶嘶”的呻/吟声,听着就解压。

“你们真的没忙?”依照我对我爸妈的了解,这是万万不可能的,除非卫生局过来把我们家的小馆子给取缔了。

虽然我还没想好,没了那个小馆子我究竟是要喝西北风还是东北风,但是假如他们能不再为了忘记买西红柿或者黄瓜吵架,喝什么风我都可以忍一忍。

我坐到我妈边上,硬把她另一只手拉下来才发现,她的左眼睛成了熊猫眼。

“你们又怎么了?”

我话刚说完,我妈“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我很少看到我妈哭,我妈受了什么委屈都不哭,除非我爸又动手了。

我妈一边哭一边骂“程路平王八蛋”,她扑上来抱住我,“小昭啊,要不是为了你妈早去死了!”

我很冷血地推开她,因为很烦被人捆绑,就算亲妈也不能口口声声为了我要死要活。她不知道她让我平白无故承受了怎样的压力。

“再有两年我就成年了。”我说。我希望这句话会让她觉得害怕。

果然她瞪着右眼睛瞅我,跟不认识似的。

我把可乐往她手边推了推,“喝可乐吧,碳酸饮料减压。”

我说完拖着书包回房间,我厌恶我爸的暴躁和没品,但也不对我妈怀有怜悯之心。因为我一早明白一个道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直到七点多我爸才从外面回来,对战双方以略微的争吵结束了那场我没能亲眼目睹的殴斗,这时我才弄清楚前因后果。

原来是我爸把行车证丢了,我妈知道后就不停地说不停地说,先是告诉了来帮忙的小姑,接着告诉了开便利店的邻居,甚至来个相熟的顾客都要说上一遍,于是彻底搞烦了我爸。我爸撂下炒勺从后厨冲出来给了我妈一拳头。

他们的争吵从开始到结束,我全程窝在房间里看《泰坦尼克号》。杰克说:赢到这张船票,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我悲观的想,也许泰坦尼号的沉没才是杰克最幸运的事,因为露丝将会一辈子记住这个英俊潇洒,在冰冷的海水里舍身救了她的男子。他将永远以最美好的形象出没在她的回忆里,不必担忧平淡的生活会消磨他们之间圆满无缺的爱。

正逢杰克死去,我哭的稀里哗啦。

门外的争吵声沉默了一分钟,彻底结束。

紧接着饭菜飘香,两方选手平静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最恨他们这样,为什么不能撕破脸皮一战到底?为什么不彻底结束这种挣扎不休的日子?

后来我发现,他们不过是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两个人将底线放得很低,争吵就像对抗生活这个大方向里的一点小插曲,没什么大不了的,轻伤不下火线罢了。可是我呢?是否也该让自己习惯着做他们的炮灰,把这些当成是生活的一部分?

也许会吧,不过现在我更愿意把他们架到民政局去。

饭吃到一半,我妈从饭桌的抽屉里取出来一张请柬,“小昭啊,明天你爸一个同学的儿子在一个叫A什么的洋饭店里办婚宴,我们忙就不过去了,你全权代表了吧。你看国庆节放假我们也没顾得上给你做点好吃的,你过去人家那里多吃点。”

我本来想拒绝,我在一家叫做“无饿不坐”的餐厅找了份兼职,明天有自己的安排,但看到我妈哭红的眼睛又开始于心不忍,最后犹豫着接了请柬,“不耽误时间吧,我只负责吃饭啊。”幸好这家酒店离我兼职的快餐店不远,吃完中饭接着过去应该不会耽误。

“吃饭就行。”我爸很客气。

“不耽误,不耽误。”我妈很讨好。

我低着头扒饭,突然说了句,“妈,我想去学画画……”

说完我就后悔了,真想让翠果打烂我的嘴,我自己又不是没有钱,跟他们说这些干什么。

果然一阵沉默之后,是此起彼伏的阻止声。

“什么,学美术?学那没用的东西干什么?”

“你都上高中了,哪有时间学美术?”

“小昭啊,你别是想艺考吧,咱家的条件哪有闲钱给你艺考啊。”

“对了,考试了没?”

我像木偶人一样回房间取来成绩条,扔在饭桌上又把自己关起来。门外传来他们欣喜的大叫,我妈敲着房门问我想吃什么水果。

我说不吃。

他们是不是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第8章 我与叶其文8

第二天一早,我对着穿衣镜提上批发市场低价买来的黑色工装裤,“无饿不坐”的经理要求我们必须穿黑色的裤子,上衣店里会统一提供。

我上身穿了一件自己的白衬衫,系扣子的时候觉得今天这身搭配特像司仪。

我妈说的洋酒店叫做Autumn’s Appointment,是本市一家十分高档的星级酒店,以承办婚宴出名。我知道我爸是个极自尊的人,他一定是害怕在老同学面前丢脸。

这年头,混不好的,路上见个熟人都恨不得钻下水道里去。所以我发誓将来至少要做个可以毫无顾忌参加同学会的人。

不过后来我才发现这个“至少”有多不容易。

趁着兼职午休,我到达外形模仿白金汉宫的AA酒店,站在门口往里一看,明晃晃的水晶吊灯从三楼垂下来,晕的我分不清东南西北。在签到处替我爸交了份子钱,我找了张最角落的桌子坐下,毕竟只有主桌上才放名签,非重要客人应该都是乱坐的。

趁着周围还没人,我隔着圆桌上的玻璃转盘努力去够正中间摆放着的粉玫瑰和百合,“这真的假的?放这个干嘛,多没用,留点空间还能多放两道大菜了。”

身侧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我僵挺着胳膊,心虚地回头去看。

“程小昭?真是你啊!”王飞扬那张嬉闹惊讶的脸突兀的出现在我的视线里,让我有种身在教室的错觉。

看着他我忽然想起“阿茶大水杯”来,所以没有好奇他的出现而是鼓着腮帮子没忍住笑了。

王飞扬显然已经过了那道坎儿,一头雾水问我:“你笑个鬼啊?”

我哈哈个不停,“我笑鬼。”

他翻个白眼,“你怎么在这儿?”

“新郎他爸是我爸同学。”我说完又问他,“你呢?”

“这么巧呢,新郎是我表哥。”王飞扬骄傲的好像AA是他们家开的,“我还以为你是今天的司仪呢。”

他说完也开始“哈哈”,我咬牙切齿给了他一脚,“笑你妹啊!”

他学我,“笑你妹。”

不得不说,王飞扬是个练习佛山无影脚的好对象。我又踢了他一下,嗯,挺趁脚的。

看他打开碗筷包装准备长坐不起,我说:“你这贵客应该坐主桌吧?”

他两手一摊,“不都一样。”

我狐疑着盯他,他立刻解释,“哎呀,我不是怕你一个人怯生嘛。”

好个苍白无力的理由,我才不信。

虽然我不自恋,但毕竟也不傻,再加上有点青春期女生的小敏感,我曾很明确的以为王飞扬是对我有那个意思的。

不过由于我对他完全不来电,又担心不清不楚的会白白耽误他的好时光,所以我还好心好意地提醒过他。

我记得当时我们正上初三,我和王飞扬坐同桌,那天是圣诞节,晚自习大课间全校都在赠苹果传爱意。

窗外飘着鹅毛,班里的同学有一大半趴在窗户边上蹭着暖气看下雪。我坐在座位上计算一段圆弧的长度,正要出结果的时候,“砰”的一声一个通红的蛇果砸在我本子上。

我恨恨地拎着苹果柄把那个苹果从本子上提起,五棱凸起的底部都榨出果汁来了,黏连着我的作业本扯出去老远。

肇事者脸上的悔意呼啸而过,他轻咳了一声,“这个给你吧,没人吃快坏了。你看你,圣诞节也没人惜搭理你。”

“滚犊子!”我很没好气的把苹果扔进垃圾桶里,说实话我挺心疼的,论苹果那可真是个五讲四美的好苹果。

虽然王飞扬把他送苹果的意图伪装成是可怜我,但我还是很明确地告诉他,“王飞扬,我是十月的,你是腊月的,我比你要……”

他也不傻,我没说完他就明白了,于是愣了愣开始骂我,“我是腊月的怎么了?程小昭你他妈少自作多情了,给你个苹果看把你给得瑟的!你长那么难看,脚又大脸又圆,牙还他妈的不齐,爱吃不吃,老子他妈的权当喂狗了!”

他说的义愤填膺,好像我的误会是对他莫大的羞辱。

也许真是我想多了,所以作为补偿,我让他敞开了骂我,一直骂到下晚自习。我数不清那天他究竟骂了多少个“他妈的”,反正现在想起来,我是真他妈的佩服我当时的胸襟。

而此刻我越想越气,哼笑一声,“我怯生?吃个饭我怯什么生啊。王飞扬我跟你说,我用不着哈,我就不想跟你一桌儿吃饭!”

“神经病啊你?莫名其妙!”王飞扬一脸懵,“哎,我表哥结婚,我愿意坐哪儿坐哪儿,你管的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