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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啄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18(1 / 2)

他要气死啦!

但是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喂,贺女士,你瞧,不管你有没有感到愧疚过,现在都没有关系了。

现在有人愿意等我回家,也有人会逗我开心了。

松松蒙上的被角被人揭开,许啄从里面露出了一双比他和田玉嫁妆还漂亮的大眼睛。

“执哥。”

贺执阖目养神,懒懒地“嗯”了一声。

许啄沉默了一会儿,蒙着嘴角自言自语般地小小声说:“如果我们一起长大就好了。”

如果许文衍没有死,贺执就会在爸爸妈妈的爱护下平平安安地长大。

偶尔的时候,他们也许还会带着儿子来福利院献献爱心。

许啄性格不讨喜,但他如果喜欢一个人,就会表现得很乖很乖,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照顾。

当年他就是那么骗着小贺执带他玩的,重来一次,许啄还是可以做到。

七八岁的贺执带着五六岁的园园玩过家家,十三四的时候又带着他翘课去路边蹲着看老爷爷下象棋。

十五六春心初萌动,你喜欢我,我也爱你,爸爸妈妈也许会棒打鸳鸯一下下,但情种贺执从小就有种,腿被打断了也能梗着脖子往外跳。

再到十七八,时间煮雨,他们仍然手拉手,约好了一起到白头……

“不了吧。”贺执打断了他的想象。

许啄心累地把被子又蒙回去了。

贺执忍着笑把人连铺盖卷一起卷进了自己怀里,低声解释:“我怕我忍不住犯罪啊。”

许啄到现在都还没成年,同床共枕这么久,贺执每天都在撕着日历本压抑犯罪冲动,要是真的竹马竹马那还得了,小结巴早被自己就地正法了。

被窝里被裹成蚕的小结巴动了动。

贺执怕自己捂着他喘不上气,连忙松开了些,但许啄没了禁锢,却又主动钻回了贺执的怀抱。

胸膛挨着胸膛,心跳听着心跳,他们拥抱着彼此,像是雪夜里两个互相取暖的小孩子,用力得恨不得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其实不太算犯罪。”许啄忽然说。

贺执眨了眨眼:“……啊?”

小结巴有条有理:“六月一日是我被送到福利院的日子,医生说,我那时候差不多五个月大。”

那么他的真正生日应该在一月份,现在是十月中旬,还有两个半月,

贺执:“……你就可劲勾引我吧。”

许啄闷闷笑了两声,躺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犯罪不犯罪的,他从来没有像贺执那样在乎过,但是贺执愿意尊重他,爱护他,许啄也愿意把自己彻彻底底地交给他。

他快睡着了,安心得像是根本没有发现旁边卧着一头眉梢眼角都带着春色的狼。

贺执饱含期待地开口:“园园,你是不是记错了,你没准是十月份生的呢。”

许啄:“……”

贺执不依不饶:“你小时候瘦弱显小,院长医生没准都看走眼了。”

许啄:“……”

贺执:“园园。”

园园真的睡着了。

贺执低下头,看着许啄一派安然的恬淡睡颜,勾起唇角,轻轻地吻上了他的眉间。

怀里的小少年是贺执流落在外的童养媳,从前弄丢了一次,如今又被他追了回来,那么无论什么东西来挡路,此生此世,来生来世,他再也不会松手。

谁让我们非主流都是天生情种。

第42章 明日歌(1)

信雅中学的晚自习与夜自习之间有一个半小时的空档,自打住进了青南路,许啄下午放学后都会回家吃饭。

在学校里,关关总是和他形影不离,但身为信中小红娘,表妹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为了不打扰同桌和表哥谈恋爱,关关有好段时间没和许啄共进过晚餐了。

倒是那个林宵白,每次都能在食堂与他偶遇。

先前关关还只拿表哥的小跟班当网友,但吃饭闲聊时却渐渐发现,除了游戏,他俩还有许多其他共同话题。

关关不爱交朋友,但也不是不会交朋友,他们两个现在就已经十分熟络了。

还有一周就是一二九纪念活动,学校照例毫无新意地办起了合唱比赛,优胜班级会获得意外大礼。

没人知道那大礼是什么,但大家基本都不感兴趣,除了李木森。

不知道是不是信中近年师资力量普通,分科后李木森竟然还是高二一班的班主任。

每次理科教学组开会,就他一个教英语的坐在一群理科中年人之间,独树一帜的……没人搭理。

不过文科组开会也会把他拉过去,李木森在这边倒是混得如鱼得水的,每次离开办公室都红光满面,弄得来抱作业的英语课代表关关看他的眼神总是很复杂:“Aaron,您还记得大明湖畔的方老师吗?”

李木森笑不出来了:“小孩子家家的,回教室玩笔去。”

今日,阳光明媚,又是没有追求到医务室方馨老师的一天呢。

情场失意,职场也不算太得意,李木森数着日历终于盼来了十二月。

他想得挺美的,让同学们参加合唱比赛陶冶情操不说,自己到时上台指挥,定能一举俘获方馨芳心。

瞧瞧方馨这名字取的,不就是等着让他俘获吗!

这回轮到文娱委员眼神复杂了:“老师,可您根本不会指挥。”

“……”

这个班的同学都好烦人。

李木森捧着自己的保温杯忧郁地回办公室喝阿华田了。

纵然孩子们伤他千百遍,但李木森自认是祖国辛勤的园丁,缓了一节课就再次恢复了生机与活力,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大门,喜气洋洋道:“同学们,让我们来讨论一下合唱比赛的曲目吧!”

后排有人直接站起来走了出去。

李木森目送着这学期脾气似乎格外暴躁的男同学离开,心平气和地笑道:“既然秦峥同学摔门的动静这么大,想必挥手时也会力道十足,就由他来做指挥吧。”

文娱委员:“?”

半节课下来,讨论由李木森一人主导渐渐变得全员热火朝天起来,甚至有人站起来和老师辩论“在一二九演唱《栀子花开》的合理性”,引得嘘声一片。

啊对了,支持合理的正方选手是李木森一个人。

总之,二十分钟过去了,秦峥都上完厕所回来了,大家还是没有讨论出什么结果。

被拒绝提案的李木森冷呵一声,单方面结束了讨论:“把书本都收起来,下面我们突击听写一下单词。”

同学们:“……《栀子花开》!就选《栀子花开》!”

李木森置若罔闻:“动词,‘蜿蜒缓慢流动’,搞快点。”

关关一边小声骂娘一边从笔袋里翻水笔,许啄配合地给她递过去两张笔记本上刚撕下来的纸。

前桌的同学翻了半天也没找到落笔的地方,同桌两人走投无路,转过头来巴巴地看向许啄。

“……”许啄又撕了两页,“给。”

男生女生立刻眉开眼笑,一个抛下“爱你”,一个飞出“帅炸”,看许啄的眼神都跟美国人民仰望自由女神似的。

就,很不适应。

讲台上李木森正在报菜名一样念着汉语翻译,同学们连叫苦不迭都不敢,笔下飞得自己亲生眼睛都不认得。

满场狼狈,也就那么一两个人还算游刃有余。

李木森抬眼扫了一圈满头冒汗的兔崽子们,撇开嘴,飞快地笑了一下。

他的听写不算是心血来潮,这次月考一班的英语成绩下滑幅度略有些明显,除了许啄照例逼近满分,剩下的这些兔崽子真是让他恨得牙痒痒。

一口气听写完四个单元,下课铃响得也很及时,同学们刚刚松了一口气,便听见李木森说:“不收了,就你们那破字,我都懒得看。回去自己订正,听到中文没有立刻反应过来英文的全是没有背会,你们自己反思吧。”

李木森和许啄从前的那些老师很不一样,很少单独夸奖某个同学,就算这次他眼睁睁看着许啄一刻不停地顺畅落笔,他也只字未提地一杆子打翻了一条船。

笑点诡异的李老师其实情商非常高。

许啄挺喜欢他的。

“啊……老李太狠了……被他这么一说,我觉得我就是一坨屎。”

前排的男同学捧着脸忧郁地趴在了桌子上,女同桌温声安慰他:“没关系啊,就算是粑粑,你也是人的粑粑呢。”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吗。

关关没忍住笑了出来。

月考后他们又重新排了座位,女生和同桌扯皮惯了,听到笑声才想起来后桌换人了,骤然不好意思起来。

她回过头,目光直接落在了许啄桌上还没来得及收好的听写纸上。

同样是横格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白纸,自己的涂涂抹抹乱七八糟一大团,许啄却工整漂亮地写满了整整两面。

女同学佩服地“哇”了一声:“许啄,你好厉害。”

许啄怔了一下,抬起来看她,没说出话来。

坐他前面的男生从桌上爬起来,回过头时也惊了:“我靠,人干事?”

许啄:“……”

女生踹了一脚男生的凳子,小粑粑立刻扶着桌角诚恳道歉:“我错了,许哥,我是说,你太牛逼了吧!”

许啄有些不知所措。

他从来没有应付过这种场面。

关关悄悄看了他一眼,抿着嘴边的笑意,主动替人解围:“我同桌就是厉害啊,付玥玥,让你同桌好好学学。”

被点到名的短发女孩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再次踹了不思进取的同桌一脚。

男生立刻配合地惨叫:“啊!我错了!!”

许啄:“……”

最近同学们对他的态度似乎开始有些变化。

以前除了关关,很少有人主动找他说话。

虽然许啄什么都没有做过,但大家似乎都有些怕他的样子。日子久了,不孤僻的人也会被那些眼神逼得日益沉默。

但他其实也许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种人。

许啄原本以为,他会孤独一辈子。

但这些天,竟然开始有人抱着练习册走到自己面前,不好意思地挠着头问:“许啄,你能给我讲一道题吗?……好吧,其实是两道!”

有些神奇。

早上在楼下边吃早饭边逗圆圆玩时,他和贺执分享了这些变化。

尚未破晓的清晨,少年正在院子里举着手电筒修车。

听出许啄语气中潜藏的小小雀跃,贺执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抬起头时却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深情道:“看来他们都发现园园是个无敌可爱的小朋友了,好有危机感。”

今天的空气酸度好像又提高了。

许啄咬着包子点了点头,专治混混地平静回答:“我是很好,你得好好表现。”

贺执:“……好的呢,宝贝。”

套路不成反被套的贺大师无奈地低下头继续研究李叔的小电瓶了,没瞧见许啄在说完那句话后就低垂了眼皮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很好。

这句话,关关说过,院长说过,贺执说过,但却是许啄第一次说出口。

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好在哪里。

在许啄的认知里,从小到大他都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小孩,除了学习好,似乎一无是处。

但现在,那些曾经连靠近他都不敢的同学们却一个个走了过来,还在许啄耐心讲完大题步骤后,亮着眼睛说:“你好棒啊,许老师!”

就像在补习班时一样,许啄的步骤总是极简的那种最优解,说是耐心,其实没两句就讲完了。连他自己在结束后都有些犹豫刚才是不是有些敷衍,但没想到换回的却是这样的反应。

许啄感觉很新奇,也很奇妙。

大课间后在借来的音乐教室里练歌的空档,关关终于忍不住笑着捏了捏许啄的脸:“看来你是没有发现自己现在变得有多软绵绵。”

从前的许啄就像个自带冷冻效果的冰雕,走到哪都冰封一片,自然没人愿意靠近。

但和贺执在一起后,冰美人的那身结界渐渐褪去,大家才忽然惊奇地发现,冰下原来藏了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小可爱。

许啄长得显小,虽然生日到底哪天谁也说不上来,但大家总是默认年级第一肯定是个和他弟弟一样提前上学的小朋友。

爱幼之情人人有之,如今突然发现高岭之花也并非那么触不可及,谁都想抱着善意的好奇凑过去逗着玩一下。

本来嘛,他们才都只是十几岁的孩子,哪有大人们那么复杂的爱恨呢。

秦峥在教室最后面冷眼看了一会儿被班上女生搭讪后静静听着的许啄,扯了扯嘴角,厌倦地闭上了眼睛。

从前许啄没有朋友,讨厌自己。

现在许啄可以交很多朋友,还是讨厌自己。

他是不是还能稍微得意一点,自己在许啄心中的地位这么与众不同。

第43章 明日歌(2)

“大家都到了吧!”

李木森夹着教案走进来,把手里的一摞曲谱交给文娱委员分发下去。

“没有人跑去厕所抽烟逃避现实吧?秦峥,说的就是你啊,别想往外跑!”

教室里瞬间响起不加掩饰的笑声。

法不责众,就算平时他们都不愿意招惹这富二代,但现在每个人都笑了,秦峥还能挨个把他们家弄破产不行?

同时想明白这点的秦峥侧脸啧了一声,揣着兜走到了教室前面。

李木森“孺子可教”地欣赏了一会儿这小子相当不错的外形条件,开始作为一个半业余选手手把手教导纯业余选手怎么跟着节拍指挥。

文娱委员已经心累得不想发问号弹幕了。

女孩子转过头和旁边的关关小声说:“虽然他那张脸还是很吓人,但最近两天排练,我忽然觉得……秦峥其实还是挺帅的。”

关关立刻冷哼一声扭过了头。

文娱委员没忍住笑了出来,拉着关关的手臂好声好气地讨饶。

但其实不只是她,有很多人都开始这么觉得。

秦峥长得很好,性格虽然烂得出奇,但除了脾气暴躁、使唤跟班和欺负许啄,他好像也没做过什么不可饶恕的错事。

每个人都能轻易地忘却他那些阴鸷无赖的眼神,就像他们这么快地就接受了许啄是个招人疼的小可爱。

因为不够了解,所以只会看到自己想看的一面,今日避之不及,明日便是真香警告——原来不只是网络世界,连现实中也是如此。

窃窃私语的嬉笑声中,许啄与秦峥自始至终也没有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