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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短命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19(1 / 2)

这话没说破,如果说番阳真的是因为内斗,他们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大人们过去,还不让人当成软柿子捏。

番阳和斯兰不一样,兵力强劲不说,还做事没什么章法,随时都能发疯。幸得前几年的番阳皇帝是个明白人,好歹安分了几年,现在番阳国丧,亲儿子不知道又和谁掐起架来。

情况大致能猜到,估计是一边儿想和华胥结交,另一边儿又不想,这才在海上闹了那么一出,想栽赃给对方。

周子融让他们把船开到了附近华胥所辖的岛礁等着,华胥这边的事情一解决就立马返航。

之前周子融进退两难,主要是因为东笙出事,他回来之后很难解释原因,现在东笙放出来了,女皇气也消了,只要他们能有后续的证据,就不会有事。

香炉里的沉水香快要烧完了,断断续续的烟波从香炉的镂花里渗出来,周子融不动声色地起身去续香:“我问你个事。”

东笙脑子里还在想琢磨番阳的事,也没看他,随口应了一声:“你说。”

“我听说,你找到火神剑了?”

东笙被他把注意力拉了回来,话题转得太快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毕竟从前周子融对他的那些天罡灵武都不大有兴趣。

东笙纳闷道:“什么?”裕溪

周子融背对着他,也看不出神色,语气无波无澜地又重复了一声:“火神剑,天罡灵武。”

东笙嗯了一声,也没多想,点头道:“嗯,就那把缙云是吧,叫黑旗人包馅儿饼似的裹在他们圣剑里头呢。”

听到他说“缙云”两个字的时候,周子融续香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好在东笙没注意到。周子融收拾收拾心绪,换了个话题:“你送我的那块玉,挺好的,谢谢了。”

听到他当面夸,东笙也不臊,大咧咧地摆了摆手,没心没肺地胡咧咧道:“可不是嘛,阿尔丹给的料子,能不好吗?来给我看看,让你盘出包浆了没。”

周子融嘴角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些,把领子拉开了些,从最里头的里衣下面摸出了那一小块玉佩。

看到周子融居然那么贴身地戴着,仿佛自己也被那炙热的体温烫到了,东笙的脸居然还莫名红了一下,他佯怒道:“嘿,好你个乡巴佬,这是我专门给你做了挂腰上的,流苏都配好了,你怎么还给扯了当项链啊。”

周子融十分细致地注意到了东笙面皮子底下透着的薄红,心里暗暗窃喜了一阵,面上却还是一幅若无其事地模样,振振有词道:“玉是用来养人的,本来就要贴身戴,而且你都送我了,还管我挂哪里吗?”

东笙拗不过他,只觉得自己好不容易风雅一次,还是都喂了土狗。

周子融又十分适时地补了一句;“而且这么重要的东西,不放在胸口护着,万一掉了我可再上哪儿找去?”

明明很正常的一句话,不知道为什么,让周子融说出来就无缘无故带了些暧昧的意思。东笙虽说打小风流,却不过都是人云亦云,跟着一群狐朋狗友学的,这都快二十了,还没真正情窦初开过,被周子融这么有意无意地一撩拨,耳根子都悄悄热了一下。

“你要看一下吗?”周子融作势把药玉取下来递给他,被东笙赶忙推拒回去了。

周子融比正常人的体温高一些,平时站近了都能感觉旁边杵着个火炉子。所以东笙光是看着那玉贴着周子融赤裸的胸膛的模样,就几乎能感觉到上头残余的体温。

这感觉真是太奇怪了。

他又隐隐想起这段时间自己做的那些诡异又暧昧的梦,前几天在水牢里的时候,他还迷迷糊糊地幻想过好几次周子融到水牢里来找他,那种真实感很可怕,他成天提心吊胆,担心自己会被这种真实感给折磨疯。

他一次次以为自己已经被周子融救出去了,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泡在黑水牢的冰水里。

但他理智上知道不能让周子融来。

水牢里的那些日子当然不会像他说的那样轻松,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那些部署到底有没有用,更不知道女皇什么时候会彻底撕破脸。可当他看见周子融那幅憔悴的眼神时,他还是把什么都捡轻的说。

东笙掩饰般地瞎扯道:“有什么好看的,我送的东西我还不知道吗?”

说着他又道:“过不久就是夏祭了,东海的人能在那之前赶回来吗?”

“今天就写信告知的话,没什么意外,十天之后就能回来了。”

“那行。”东笙点了点头,“每年夏祭事儿最多,可别都赶到一起去。”

周子融把玉佩放回衣服里:“你放心吧。”

“你可让你的人盯紧点,等东海的人回来,我打算再安排几个人去番阳走一趟,看看还有什么能做的。”东笙抿了口茶,“番阳就和我们隔着一条海,这么近的一匹狼,不能不防,今年东海的防御再加点紧,特别是海上巡防。”

东笙一说就停不下来,周子融又给他重新煮了一壶茶,安安静静地听他讲。

“之前江淮空做的那个远程灵能炮挺不错的,让他就继续这么折腾,朝廷给批的经费不足就找我。陛下很重视东海海防,不会说你们什么的,要真有什么事得让你们适可而止了,我会告诉你的。”

“对了,”东笙越讲越来劲儿,“我听说斯兰的瘟疫已经压下去了,援建队已经开始动手了,我估计不出三年,这路就能通了。”

周子融笑了笑,用旁边的棉布包着刚刚烧滚茶的银壶把手,又给东笙斟了一杯:“这么说,阿尔丹岂不是高兴坏了。”

“可不嘛,”东笙一说起这个就笑,“据说他已经写了信,说是夏祭的时候要派使者来。”

周子融又听他说了一下午朝廷的事,才知道原来自己不在的时候,这小太子已经一个人经历了这么多。

当初在东海,成天和一群糙老爷们儿一起喝酒划拳的小兔崽子,怎么突然之间就长这么大了?简直快到让周子融反应不及,想让他在自己的羽翼庇护下多呆一阵都不行,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小鹰已经摇摇摆摆迫不及待地闯出了自己的一番天地。

虽然一路磕得头破血流,但好歹凭借自己站稳了脚。

周子融这段时间都没地方去,东笙就把他留在这间酒楼里。而他也不是每天都能找着机会出宫溜达,所以那天之后,周子融就一直自己一个人呆在酒楼,东笙只时不时会过来看看,跟他说说最近的情况。

辗转了差不多半个多月,到了春天快要结束的时候,东海的使团才总算是安安稳稳地回来了。

周子融在使团里都安排过,等他们快要回京的时候就再穿回原来的衣服然后混回到队伍里,若无其事地入京面圣。

一干文臣对他感恩戴德,那番阳果真斗得血光映天,到场的好几个国家的使团都遭了不测,幸好他们“不慎缺席”了。

当时他要回京的时候被百般阻扰,最后是拿自己人头做了担保,才让这些老东西们安分了些——这份心思总算是没白费。

周子融把番阳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写了条折子,然后在李崇文眼皮子底下盯着,一字没少地面了天颜。女皇看了后果真没把他们怎么样,当天晚上东笙给他递了密信,说是玄天又有动静了,让他的人走点心,别让自己人撞上。

夏祭的日子越来越近,天气也越来越热,东笙让人在东宫后院里挖了口井,说是想夏天的时候冰瓜吃。

每每到这个时候,江族就会格外忙,因为要准备夏祭的事,为此女皇还专门让东笙去江族大院拜会一下。

东笙除了江淮空那个二百五,还几乎没怎么和江族的人打过交道,江淮岚后来见过几次,但也没说上几句话。

江族大祭司很年轻,是江淮岚的姐姐,十八岁就继承了祭祀之位,出了名的心怀天下,雍容大气。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东笙也只远远地看过几次。

这一次去的时候,东笙还专门叫上了周子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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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江淮璧

江族大院就建在皇宫里,江族的子弟都和皇族子弟一同在宫中进学,当年东漓请西席的时候,就是江淮岚给当的伴读。江淮岚比东漓大好几岁,为了陪小公主,她还不得不从头学起。

而祭祀殿却又不在江族大院里,而是在整个皇宫的另一头,隔得山高水远,说是为了什么风水。江族大祭司在继承衣钵之后,也只有在得到皇帝的允准才能回江族大院省亲。

因为夏祭的准备期中江族大祭司绝不能离开祭祀殿半步,所以在正是开始准备之前,女皇批了她最后一天假。

江族不喜兵戈,所以东笙和周子融也没带佩刀,连近卫都没带一个。

张鹭年那件事的余威已经慢慢淡去,东宫的风声也不那么紧了,东笙依然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华胥储君。而对于他曾被关在水牢里的经历,至少是在明面儿上,不会有人再提及了。

只是周子融提前回京的事,虽然女皇不追究,但是不代表御史不追究。那群唯恐天下不乱的碎嘴子连着大半个月,一天递十几张折子弹劾周子融,统统被女皇打了回去。

这也是为什么东笙坚持要把周子融带在身边的原因,夏祭将近,几乎所有人都不忘分点心思给江族大院,而东笙大摇大摆地带着周子融上江族大院拜访,其弦外之音就十分明显了。

这个人,孤罩了。

江族大院不是谁都能进的,宫禁之严格程度堪比后宫,东笙是得了圣旨才能进去,而女皇也对他带周子融去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此事一出,立马一传十十传百,御史们登时安分了不少。

“拜见太子殿下。”江淮璧亲自出迎,向东笙肃拜一道。

周子融也行了一礼:“末将拜见大祭司。”

东笙虚扶了她一把:“大祭司多礼了,孤今日来不为公事,不过是久仰大祭司盛名,前来拜访拜访,无需拘礼。”

江族是整个皇宫里最干净的一股势力,一向只为皇族所用,如果东笙能先一步结交他们,也不用在蒋坤那里那么狼狈了。

也算是女皇终于意识到是不是该给自己亲儿子留点人,才允了他拜访江族大院。

江淮璧在自家大院里只穿了日常的月白锦袍,没有戴玉冠,脸上也没有浓艳的粉黛,几乎是素面朝天。

如果细算的话,她现在已经过了二十五了,而祭祀不择夫婿,所以至今仍是完璧之身。

她的眼睛不大,眼尾很长,瞳色清浅,嘴唇又薄得很,乍一眼看上去竟有几分寡淡之意。

“殿下里面请。”江淮璧的声音珠圆玉润,十分顺耳,她微微侧了侧身,将二人引入室内,又招来江族小侍给沏了茶。

滚烫的沸水从公道杯里徐徐淌出,形成一道安静均匀的水柱,而当沸水接触到茶叶的那一刹那,一股浓郁的茶香就溢了满屋。

东笙不由得赞道:“这茶好香啊。”

“殿下喜欢就好,”江淮璧微微颔首,让小侍给斟茶,然后又淡淡地道:“这是从滇闽运来的,今年滇闵的新茶产量比去年大了不少。”

东笙和周子融都不由得顿了顿,东笙抬眼看了看她,可江淮璧好像没看见似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清清淡淡的神色。

江淮璧的面上看不出一丝情绪,她平淡无波地又道:“承蒙太子福泽。”

东笙扯起嘴角笑了笑,没说话。

滇闵曾是杨癸的地盘,如今让东笙收了过来,近来这段时日也开始慢慢让各行生产恢复到正轨了。

东笙一时摸不准她的意思。

“殿下不品品吗?”江淮璧有意无意地提醒了一声。

东笙笑了笑,抿了一口,脑子里却根本没想茶的事,三月不知肉滋味地又把杯子放回了桌上,笑道:“茶气充沛,果真是好茶。”

江淮璧面无表情地回道:“这茶是新茶,茶树才种下去没几年,虽然茶质很好,但没什么茶气,安神养心而已。里头加了西洋参,殿下没尝出涩味儿吗?”

东笙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心说这怎么还有这么刺的人。

周子融饶有兴致地笑了笑。

东笙笑道:“后生愚钝,实在是糟蹋了好东西。”

江淮璧却道:“殿下万金之躯,有什么糟蹋不糟蹋的,殿下若是喜欢,我常常差人往东宫送送便是。”

东笙一听,心念转了转,又试探道:“这么好的东西,那孤不回敬大祭司些什么,岂不是太失礼了。”

江淮璧没吭声。

东笙继续道:“这样吧,孤自小在东海长大,东海鲛珠还算是有些名气的,若是大祭司有兴趣,孤改日着人往贵府上送些来怎么样?”

江淮璧颔首道了声谢:“那就承蒙殿下美意了。”

东海鲛珠何止是有些名气,那简直算得上是极品。本来珍珠就极其珍贵,而在东海,成色极上乘者才能称之为鲛珠,十年出那么两三颗就算盛产的了。

礼尚往来,重在往来。

只要肯给,就一定有接触的机会。

这大祭司,算是在变相跟他们示好了。女皇极少准人进入江族大院,突然没事让东笙来,其意图便也再明显不过。东笙知道女皇的意思,江淮璧也知道。

江淮璧第二日就入了祭祀殿,可她承诺的滇闵新茶还是如约送到了东宫,一同送来的,还有一盒极品西洋参。

“你上哪儿弄东海鲛珠去?”周子融看了看在井边杵了半天的东笙,突然开始担心他会不会一个猛子扎进去。

东海鲛珠可不是鸡蛋,随便一捞就是一大窝。

东笙盯着这口刚刚挖好的新井看了半晌,然后幽幽转头冲周子融咧嘴笑了笑。

意思是,看你咯。

周子融认命地叹了口气——我的好殿下,您这是要我倾家荡产啊。

“开口也不悠着点,迟早都被你坑死。”往生躺在房顶上晒太阳,毫不客气地损了他一句。自从他把这些天罡灵武带回来以后,东宫就没消停过,时不时就冷不丁冒出个人来,一开始把那些宫女太监下了个半死,时间长了也就见怪不怪了,反正太子屋里头总是热闹得很。

东笙仰头笑骂道:“我说大爷您能说点有用的吗?”

不过也确实,到哪儿弄去呢?

关键是他当时说的还不是“送颗来”而是“送些来”,这别说是要周子融去找了,就是把周子融卖了都不够啊。

这不是明摆着给自己挖坑嘛。

东笙捶了捶自己的脑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