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天生短命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22(1 / 2)

然而北疆的石灵兽不如东海的完备,打人是分不清敌我的。

其结果可想而知,石灵兽、北疆守军和沙安人杀作了一团,卓锋在开战十天以后就让自己长城上的石灵兽给咬死了,李崇文接到消息的时候差点儿背过气去。

五天以后,居庸关和雁门关之间的一处长城被炸塌了,开了个巨大的豁口。

北疆群龙无首,虽说试着堵过几次城墙,但最后都于事无补。

翌日,长城第一道防线被攻破。

“陛下,”陈御史扑通一声跪在大殿之上,痛心疾首地嚎道:“北疆之重,不可一日无帅啊!”

女皇也知道北疆不可一日无帅,但问题是要上哪儿找去?卓锋年轻时候生的都是女儿,现在儿子才十岁,人还没马背高呢。也总不能随便找个人来就给北疆当主帅。

女皇甚至想过卓锋的几个女儿中或许有将才呢?然而虽说卓锋五大三粗,生出来的女儿却是一个个小家碧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大女儿都嫁到江南去了,根本指望不上。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给北疆寻个能统兵的。目前暂代兵权的是卓锋的副将,而这个人却当真是卓锋看中的,冲锋陷阵可以,但运筹帷幄却不行。

“启禀陛下,”言御史忽然站出来道,“臣有一人选。”

女皇扬了扬眉毛:“说。”

言御史道:“臣以为,此番北疆之战,应由太子殿下统兵最为合适。”

女皇不禁蹙了蹙眉,可还不等她有什么意见,一旁的陈御史就吹胡子瞪眼地跳起来骂道:“胡闹!储君怎能擅动?莫非我华胥疆场已经没人了吗?”

言御史冷哼一声:“殿下可是自幼在军中长大,又曾南征,怎么的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比哪个武官差?殿下为国而战传名神武有何不妥当?!”

另一名御史也跟着辩驳道:“言大人此言差矣,殿下贵为储君,自当稳重,怎能轻易披挂上阵,这要别国怎么看我们华胥?!”

女皇沉默了一阵,也没说什么,转而问东笙道:“你的意思呢?”

东笙想了想,收拾出一副义不容辞的神情,端端正正地往地上一跪,朗声道:“儿臣愿为华胥效犬马之劳,守我长城、卫我河山、万死而不辞!”

女皇不着痕迹地勾唇笑了一下,却转眼间又恢复到满脸的沉郁,沉声道:“那便如此了。”

此话一出,群臣便又是一阵骚动。

连蒋坤都稍稍惊讶了一下,虽说是他让言御史提议命太子暂代北疆军权,但他却万万没想到东笙会答应得这样干脆。

北疆可不是块儿好啃的骨头,而且太子应该很清楚朝廷中的事态有多紧,光是一个夺嫡就有十足的理由让他留在华京。朝廷要是没了他坐镇,那必然会向蒋坤这边倾斜。

东笙此番究竟是托大还是有所预谋,蒋坤琢磨了半天也不敢打保票。

当然,不能理解的也不止他一个。东笙此举看上去就像是个热血上头的愣头青,可让人更加匪夷所思的是女皇居然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你到底怎么想的?!”往生把东宫的门一关,当即就有些恼火,“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如果东笙在北疆失利,那么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些时日以来他们在华京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我知道。”东笙兀自走到桌边坐下,毫不惭愧地给自己打了杯茶先喝着,不管不顾地道:“木已成舟,我们后天就动身。”

言外之意就是多的话不必再说了。

往生一阵哑然,他知道东笙此次是非要拿下北疆不可。北疆主帅卓锋已经死了,他唯一的儿子才十岁,这将门断代不是小事,军权交接肯定要经由朝廷的手。这次派到北疆去的人如果不是东笙,万一是蒋坤的人,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而且北疆这个地方,东笙已经盯上好久了,这一次是势在必得。他老呆在华京也没什么进展,反正现在有江族帮他盯着,只要北疆不在他手里出事,那就是万事大吉。

再者而言,蒋坤不是要调虎离山嘛,那不如就遂了他的愿,看看他东笙不在的时候这人要整出什么名堂。

第三天一大早太子一行就出了城关,这一次他带上了所有的天罡灵武,浩浩荡荡地从神武门而出,大摇大摆地招摇过市。

这是他故意做给蒋坤看的。

由于军情紧急,他们一人一匹黑鬃灵驹从直道连夜赶往北境,一路上只要出示符节,所有驿站都得无条件提供用来替换的黑鬃灵驹。

然而就在他们出发之后的第三天,北境传来了八百里加急的战报,是蛇纹火漆封缄的——意思是要么有过大伤亡,要么是有了败绩。

东笙拆了军报一看,果然不是什么好消息,而且还坏得让人心生胆寒——紫荆关破了。

这意味着四分之一的北境已经失守了。

原本他们是打算顺着直道直达雁门关,但眼下估计雁门关是去不了了。东笙盘算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对往生到:“没办法儿,你带人绕道去宁武关。“

往生听罢眯了眯眼,马上反问道:“那你呢?”

东笙想了一下,轻描淡写地道:“倒马关吧。”

倒马关就在紫荆关之后。

【作者有话说:求评论,求动力……】

第66章 卓氏

原本他们是打算顺着直道直达雁门关,但眼下估计雁门关是去不了了。东笙盘算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对往生到:“没办法儿,你带人绕道去宁武关。“

往生听罢眯了眯眼,马上反问道:“那你呢?”

东笙想了一下,道:“倒马关吧。”

倒马关就在紫荆关之后。

他摸了摸自己的襟口,手指隔着薄薄的衣衫碰了碰那枚贴身许久的玉佩。那块玉从来没取下来过,日子久了以后几乎都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只有时不时想起去摸两下,才会又睹物思人般地念起守在东海的那个人。

东笙仰头看了一眼天色,琢磨着今天大概还能走多远——就算他们马不停蹄,也要三日之后才能赶到倒马关。

而眼下尚不能确定的是,沙安人到底会一路南下还是绕道攻西。

西北的防守肯定没有中部严,如果他们绕道镇远关,那么西北驻防的守军八成要被他们打个措手不及——因为绕道西北虽说易攻,但是太消耗时间,所以西北军多半没有想到沙安会拿他们下手。

最重要的是,如果说北疆的长城布防是四境之中最简陋的一段,那么西北就是北疆最见不得人的一处。如果沙安人真的挑了西北下手,不管后面他们到底会不会军需不足,西北也一定会损失惨重。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往生轻装简行,先一步到宁武关去观望观望,如果情况有异,东笙就会立刻带人赶往西北支援。

宁武关地处镇远关与紫荆关的中间,地势易守难攻,是块难啃的硬骨头。沙安人肯定不会疯到去打宁武关的注意,但对于华胥来说,宁武关是是埋伏兵马的不二之选,无论沙安人是攻镇远关还是紫荆关——可这件事他们想得到,沙安也一定想得到。

东笙心里一直悬着一块石头,往生与他分到之后也一直没有消息——虽然这个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东笙一刻也不敢停地带人赶到倒马关,退守到这的北境守军已经驻扎小半个月了,由于群龙无首而军心大乱,短短几天竟然跑了四分之一的人。卓家夫人带着儿子女儿成天躲在临时府邸里不敢出门,全家上下十几口人,竟然除了已经去会阎王的卓锋没有一个像是将门之后的模样。

所以东笙在倒马关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李崇文。

李崇文这老小子在北境蹦跶了一个多月,整个人熬得黄皮寡瘦,一会儿操心这个一会儿操心那个,被姓卓的一家老老小小气得头发都白了大半——当年威震一方的将门卓氏,如今却成了个拖油瓶。

那天在城郊的驿站碰面,由于北方风沙大,李崇文拿粗纱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像个粽子,一见到等候已久的东笙便连忙扯下面纱,差点要行参拜大礼,好歹是被东笙给拦住了。

“老臣参见太子殿下。”李崇文的嗓子像是被北方的沙砾给磨粗了,带着股略显惫态的嘶哑。

东笙一手托着他的胳膊肘,扶着他往驿站里头走:“这些繁文缛节就不必了,李大人在北境呆了这么些日子,实在是辛苦,不知近来情况如何了?”

一说到这个,李崇文就是一阵重重的叹息,接着事无巨细地跟东笙描述了一番北境近来的形势。于是东笙有些心情复杂地发现,李崇文说的这些事情中,竟然没有一件是好事。

这北疆,还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卓家主母邀您城南流芳楼一叙,殿下您看……”

东笙的心里冷哼一声,想着这卓家娘们儿到还真是有雅兴。

流芳楼是整个北方声名在外的大酒楼,雅阁一座值千金。东笙嘴角带着一丝生冷的笑意,十分不给面子地道:“孤走不动了,人马需要休息,就让她明天去城关见孤吧。”

李崇文会意地点了点头,心照不宣地道:“那就依殿下的意思。”

卓锋的遗孀吴兰嫣原本把流芳楼的位子都订好了,提前备了一大桌子的酒席,结果当天晚上接到家丁来报,说是太子要她亲自上城关一趟。

吴兰嫣一听就知道大事不妙,想着自己多半是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这东笙一来就这么臊她这个北境主帅夫人的面子,明显是要给她下马威。

吴兰嫣也是年过半百的人了,头发熬白了大半。原本在北境也是十足显赫的主帅夫人,没想到早早就守了寡。这会儿身上的丧服都还没脱,躺在床上一整晚没合眼,想着这一朝之间变了天的卓家和厢房里那些个还没有马背高的儿子,翻来覆去烙煎饼似的唉声叹气。

她本来想得好好的,虽然卓锋死了以后,这卓家必然不能一如从前了,但现在朝廷派了太子亲自来,她就想着先好好熟络熟络,也好能给卓氏一门托着点儿底。

没想到却是适得其反。

几个女儿都出嫁了,天塌了有夫家顶着,大不了就是以后受点气,总是不用太担心的。

可小儿子怎么办?

半夜听闻有人敲门,吴兰嫣就问了一声,门外传来小男孩软糯糯的声音——“娘亲,我睡不着……”

吴兰嫣打开门一看,见卓一鸣这小子两个眼眶子都是红肿的,仰着一张小肉脸支支吾吾地看着她。吴兰嫣见他这副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鼻头一酸。

卓一鸣嗓眼儿里还带着哭腔,眼眶里的泪花绷不住地往外涌了出来:“我想爹爹了……”

吴兰嫣也眼眶一热,豆大的泪珠瞬间爬下了满是沟壑的老脸,她蹲下来用力把小儿子箍进怀里,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卓一鸣抓着她背上的衣衫布料,头埋在她颈窝里哭得一脸鼻涕眼泪。

第二天早上,吴兰嫣带着儿子一起去城关面见太子。城关在临时驻扎的军营前,吴兰嫣从军营栅栏进去之后就见满目都是兵戈铁马,成天都有巡逻队在执勤,每走几步就能看见几个伤兵倚在军帐前,或者是不动声色地掀开帘子的一小条缝,无动于衷地默默打量着这对儿格格不入的母子。

卓锋是败军之将,他死后卓家也没有人给个说法,所以他们的地位也早就大不如前了。

几个卓锋的旧部见到吴兰嫣,还算恭敬地将她引到了城关前。原本繁华富丽的倒马关如今扎满了铁栅栏,城墙上原本挂着雕花琉璃灵灯的地方架着一排排白晶灵能炮,后头还堆砌着以备不时之需的火药。整座城关顿时被一股肃杀气给浓浓包裹。

东笙摆了个很简单的筵席,桌前还摆着北境布防图,身上也还披着肩甲,吴兰嫣一看他这副模样,赶忙按着卓一鸣的脑袋给他行了个参拜大礼。

吴兰嫣一手按着儿子的头,一手覆在地上,连看都不敢抬眼看,小心翼翼地道:“参见太子殿下。”

东笙微微笑了笑,眼中却没有太多和善的意思,只还算客气地道了句:“卓夫人多礼了。”

东笙着令手下的侍卫给吴兰嫣和卓一鸣添了杯茶,眼神在那战战兢兢的小子身上停留了一阵,不自觉地笑了笑,忽然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吴兰嫣一愣,抬头看了看东笙,忙暗暗拽了拽早已吓傻的卓一鸣,暗暗催促道:“殿下问你的名字。”

卓一鸣愣了一下,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还算镇定地小声道:“回殿下的话,我……小的叫一鸣。”

“卓一鸣?”东笙嘴里兀自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又笑着对吴兰嫣道:“令郎将来是要一鸣惊人啊?”

吴兰嫣支吾了一阵,摸不准东笙这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只见东笙漫不经心地用竹茶夹拨拉着茶壶里的茶叶,一阵淡淡的茶香随之溢到了空气里。

东笙抬起一只眼睛看着吴兰嫣,挑眉道:“怎么,卓夫人不是这个意思吗?”

吴兰嫣一愣,心里咯噔一下,慌忙回道:“小儿既是将门之后,也必然要为国效力,若是能……”

还不等吴兰嫣说完,东笙就抬手挥了挥,示意她打住:“卓夫人,卓家世代忠良,捍卫北疆那么多年,自然是功不可没。”

“眼下虽然卓将军殁身,但卓家世代恩荫,只要令郎能独当一面,卓氏日后也必然依旧是北境第一将门。”东笙笑了笑,往壶里加了些刚烧开的水,“若是有什么难处,可以尽管跟我说。”

吴兰嫣干干地笑了两下,小心地抬眼扫了一眼东笙的神情,回应道:“多谢殿下,老身明白。”

东笙瞥眼看了看跪坐得端端正正的卓一鸣,冷不防道:“这样吧,令郎就先留在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