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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短命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36(1 / 2)

“上回罗小将军来交代的事情,已经差不多联系好了,”元锦站在一旁一边看着周子融束腰封,一边道,“与几位商会的大东家说好了时间,大概就这几日,小王爷若是想,可以去见见。”

周子融紧了紧带子,紧窄的腰身收进面料细腻的衣带里,虽说是个文弱扮相,却比普通的富家公子看着精神不少。

他转过身来笑着道:“多谢前辈了。”

“小王爷客气了,不过说起来倒是有一事还没来得及跟小王爷说。”元锦皱了皱眉,“前几日听到京城里传来的风声,说是要给小公主择婿了。”

周子融愣了一下,眼中的亮色也顿时沉了下去。

之前女皇就提过要给公主择婿的事,只不过是让东笙给闹没了,这回东笙不在京中,自然也就没人敢多嘴了。

“可知是何人?”

元锦迟疑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道:“听说……是西疆聂侯爷家的世子。”

元锦是个十足稳重的老实人,如果没有把握,断然不会这么说。

周子融一怔,两眼微瞪,随即凉凉地笑了一下,轻飘飘地道:“那陛下还真是计出万全啊。“

眼下华胥四境东南西北疆之军权,几乎有一大半都在太子的掌控之内,如果此番太子北疆功成,那么除了西疆以外的边境就尽归于东宫名下。这会儿女皇趁着东笙不在,把西疆主帅的世子配给了小公主,再加上蒋家在京畿的势力,便足以掣肘凯旋之后的太子,免得他过于坐大。

而万一要是东笙有个什么意外,公主手里尽早有些实权,日后也方便坐稳位子。

不过这日子过得到还真是快,上一回他入京受封东海主帅的时候她才刚及豆蔻,如今再过两三个月,小公主就要及笄了。

【作者有话说:其实我一开始是更偏爱东笙的,但是现在感觉子融阿笙都好喜欢~!】

第110章 夜闯大营(一)

不过这日子过得到还真是快,上一回他入京受封东海主帅的时候她才刚及豆蔻,如今再过两三个月,小公主就要及笄了。

女皇年轻的时候我行我素惯了,所以她这一脉至此人丁稀薄,东笙表兄弟有一大堆,亲妹妹却还真的只有那一个。

周子融扫了一眼元锦旁边的货柜,又转过来对他道:“如今北疆战乱未果,两三个月怕也没法儿速战速决,小公主的及笄之礼估计不会大操大办……这样吧,前辈还是帮我备一份礼,等您物色好了我让八福来您这儿一趟,筹备的事需要多少资费就告诉他,这怎么的也不能让您吃亏啊。”

元锦垂着眼想了想,又忽然抬起眼来多问了一句:“那这礼是送重点还是……”

周子融:“不要太贵重,合适就好。”

不能太出挑,也不能太掉价儿,最好是那种合适到丝毫不起眼的,即没什么亮点,却也叫人挑不出毛病。

“对了,”周子融本想暂且告辞,却有一事还是想跟元锦确定一下,“前辈收到了公主订亲的消息,那陛下可有亲口说过到时候是公主嫁过去还是世子赘进来?”

元锦愣了一下,像是被他问倒了,轻轻“嘶”了一声,摇了摇头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周子融沉默了一瞬,随即点点头,笑了一笑以示安慰:“也罢,后头的事就不劳前辈费心了。”

以他在朝中的关系,打听个事应该是绰绰有余的,但元锦好歹明面上是个生意人,深宫大院里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他不好查。

把事情都安排好了,周子融也没有再久留的意思,与元锦道了别便要打道回府。他从后巷里绕回去,这还没看见家门呢,就听见自家门前的富贵儿的一阵惊天动地的狂吠。

一叫还没个停,也不知道是谁又招惹了他家的狗大爷。

他拐过街角一看,就见一个穿着深青色锦缎长衫的年轻人背对着他直挺挺地杵在王府门口,富贵恨得呲牙咧嘴,脖子上的链子都扯得绷直了,周子融生怕那锁扣一个没撑住,让这畜生扑上去咬了人。

“富贵儿。”周子融沉声喊了声它的名字,虽然声音不大,好在狗耳朵好使,一听主子叫了自个儿全名,语气还不太好惹,正要破口而出的一句“汪”生生被憋成了一声娘唧唧的“嗷……”。

成功地让狗猛男变成小媳妇儿,那青衫的年轻人闻声也蓦地一回头,毫无特点的木头脸上也毫无表情,只微微扬了扬眉表示他的惊讶,语气平直地叫了声:“将军。”

“元鲤啊。”周子融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找我什么事?”

元鲤常常乔装混入各种地方帮他打探消息,但周子融还真的从来见他穿得这么讲究过,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脑袋上还带着白玉发冠,身上的锦绸质地看着极其细腻,绣工也很精致,腰间居然还有模有样的配了玉佩,所以方才从背影上就一下子没认出来。

这几日元鲤一直在替他游走于各大商行之间,这幅高调的打扮到了那种挥金如土的圈子里也就一点儿也不显得突兀了。

只是穿得再怎么贵气,也依旧是副拿榔头都砸不出一丝裂缝的木头表情,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混在那种一团和气的圈子里的,只见他一双死鱼眼转都不转一下,也没有一句多的话,默默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到周子融的手里:“太子殿下的回信。”

周子融一眼瞟到信封上那群魔乱舞一般的几个大字,还没看清楚是哪几个字,就认定那确实是太子的亲笔。

周子融顿时心情大好。

他捏了捏信封,里头似乎还包着有东西,但一时也摸不出来是什么,只好不动声色地塞回怀里,面上依旧冲元鲤笑得分毫不乱:“好,辛苦你了。”

北疆已经开始日落了,夕阳鲜红得有那么点不吉利的意思,血雾一样的夕照凝滞在微热的空气里,沦陷区上方的高空中时不时有几只暗色的鸟影在夕阳里静悄悄地掠过。

灰鸽。

东笙披着一件蓑衣,戴着快有他一条胳膊长宽的大斗笠,嘴里衔着根枯草,屁股坐在船沿上,光着的两条腿漫不经心地在水里晃荡。

然而斗笠下隐在阴影中的戴着一只白晶镜片的眼睛,几乎一眨不眨地从眼前将近一人高的野草丛的缝里看着不远处的岗哨。

不仅仅是眼前的岗哨,这一整块的鸟瞰画面都已在他的眼中。

后头还跟着几只这样的小渔船,水面上晃荡着几十根空竹管。

沙安人之所以一直被大凌掐着脖子,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他们几乎没有水师,兴许是上万年沿袭下来太过于习惯陆地上的厮杀,让这个民族天生缺少对海洋的恐惧。

沦陷区东部临海的这一部分,被他们默认为是最安全的,所以他们把将近一半的平民集中关押在这里,虽然南向的岗哨很严,但靠海这一边的瞭望台上一天只有一班岗。

来之前往生把他往死里数落了一通。

——将近二十万人,你要怎么带出来?

从之前灰鸽传像的画面来看,这一处营地的选址很讲求密闭性,北方没有四面环山的好地方,沙安人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了个三面环山东向大海的。

东笙从蓑衣下摸出一方白帛和一张看起来有些年份的图纸,白帛上是按着灰鸽传回来的图像画出的地图,趁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还未消尽,东笙就着晦暗的夕阳光又把地图看了一遍,手指轻轻在地图上用朱砂标的一个小红点上点了几下,确定自己不会记错,这才不慌不忙地把白帛给收了起来。

而另一张图纸上七拐八绕地绘制着一副工事图,其中一部分被人为用墨笔勾勒了一遍以示强调,墨水的印记很新,凑近了还能闻到淡淡的墨香味。

灰鸽在这里盘桓了好几天,他知道这个点沙安的守卫刚刚吃完饭,再过半个时辰他们会分发淡水。

半刻以后,天边的最后一线残阳敛入了深山中。

“吟风。”

放在手边的吟风弩应答似的嗡鸣了一声,嵌在其上的墨玉珠灵光流转,把原本看着黑漆漆的珠子透成了墨绿色,一道柔光从珠子里倾泻出来,在船的中部渐渐凝出个人形。

吟风转了转脖子活动了一下筋骨,确定化形稳定了便伸手取过了那只青铜弩,轻车熟路地拿皮扣子固定在了腕子上。天罡灵武的青铜弩上没有一支箭,不消东笙多说,吟风两指一捻,夹着一星灵光轻轻搭在弦上,缓缓拉开便是一道虚影一般的灵能箭。

东笙只余光瞟见身旁一道虚影划过,连一点破空声都没听见,再一抬眼,不远处那名守卫已经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东笙回过头去看他,只见那弩灵冲他眉飞色舞地夸张地挑了挑眉毛,还兴奋地比了个口型——我厉害不?

东笙窘了一下,干干地笑了笑,为着士气着想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吟风属于那种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一见东笙点头,马上就乐了:“这就叫百步穿杨、百发百中。”

大敌当前,也不知该说他心态好还是短根筋。

东笙郑重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强行把话题拉回到正事上:“时间不多了,随我走。”

他利利索索地解了身上的蓑衣,露出底下紧身的夜行衣来,把斗笠摘了往船上随手一扔,一脚踩上摇摇晃晃的船头,逮着船晃悠着触岸的那一瞬矮身一步跨到岸上去。

吟风稍微跳了一下,也跟着下了船。

“其余人原地待命。”

【作者有话说:最近作者比较虚……】

第111章 夜闯大营(二)

吟风稍微跳了一下,也跟着下了船。

“其余人原地待命。”

天还没彻底黑透,两人一身黑衣猫腰在将近有一人高的野草丛里快速窜行,吟风的身手更轻快一些,几个闪身,像是从草缝里溜过去一样,无影无形,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大营临时扎起的栅栏脚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东笙也不磨蹭,这时候也已经悄么声地跟了上来。

吟风一见东笙来了,也不记得要赶紧隐蔽,眉飞色舞地张口就要说些什么。面前的东笙眼神一凛,紧接着吟风就感到耳畔一道劲风打过——东笙已经不容分说地一把攥住了他的领子,猛地往后头一拽,迅速钻进了瞭望台下浓重的阴影里。吟风将要撞上瞭望台底部的石墩子的时候被东笙用另一只手托了把腰,后背稳稳地贴在了石墩子上。

他们这才刚一藏好,栅栏的另一侧就传来了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巡逻队的人手里拿着火把,隔老远就能听见火烧时轻微的“噼啪”声,一群影子随着火光诡异地攒动着,从栅栏里长长地拖到栅栏外,群魔乱舞一般晃了过去。

等到他们走远了,吟风才缓缓松下一口气,却不料一偏头,就被东笙黑暗下仍亮得出奇的眸子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吟风吞了口唾沫,示弱地缩了缩脖子。

东笙抬手指了指上头,吟风会意地一点头,两人不约而同地一转身,脚底聚了点儿灵力,踏着石头缝儿飞快地往上攀。东笙不像弩灵那么轻灵,手上还需要借点力,但好歹只比吟风落了半步,行动上并不拖后腿。

瞭望台上有照明用的油灯,虽然并不亮堂,但至少能让人看清东西。两人猫腰贴着围栏翻了进去,东笙一个不走心,一脚踩在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上,心里过电一般瘆了一下,后背起了层白毛汗,本能地低头一看,见自己正好踩在那尸体的肚子上,赶紧把脚抽了回来。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往生,见他正专心致志地蹲在地上透过另一侧围栏的缝隙观察大营里面的情况,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丢人事,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那守卫之前被吟风一箭从眉心穿过,当即就断了气,而且灵能箭穿体即散,连一只箭镞都找不到,只有尸体的眉心处有一个圆圆的小血孔,血流了满脸,还没有完全干透。

这个节骨眼儿上也顾不得什么死者为大了,东笙二话不说就蹲下来手脚麻利地扒起了那尸体的衣服,不过这衣服只有一套,从外围到关押平民的地方还有一段时不时会有巡逻队经过的区域,所以他俩中只有一个能站着走过去。

于是这个结果就默认为是东笙扮成守卫,往生变成守卫腰间的一把弩。

吟风大致把营内的情况扫了一遍,便赶忙转过来给东笙帮忙,沙安的军服上一大堆皮扣子,解起来极其麻烦,东笙上衣差不多解完了,吟风也终于十分有眼力见地上来帮着解裤子。

一人一弩极其不尊重地对着一具尸体一番上下其手,三下五除二就把尸体剥了个精光。东笙套好衣服以后低头看了一眼,两掌一合道了声“得罪”。

离预计的时辰还差一点儿,东笙缓缓站起身来若无其事地装作守卫,从瞭望台底下乍一眼扫过去自然是看不出什么端倪,只是若是有人留心仔细多看几眼,就会发现方才那个牛高马大的沙安守卫似乎细瘦了不少。

沙安人一个个壮得跟牛一样,地上躺了具沙安人的尸体,把本来就不大的瞭望台更是挤得逼仄了。吟风没有换守卫的衣服,只好缩在围栏后头,一边等着时辰,一边和地上光溜溜的尸体大眼瞪小眼。

瞭望台建得很高,从上头往下看几乎能把小半个大营都揽入眼中,关押平民的营区在地面上只有矮矮的一层,长长的房檐底下挂着一排排灯笼,有大半边儿的灯笼都亮不起来,还有零零星星的几盏跟萤火虫似的明明灭灭,随时可能熄火。

房子的风格还是华胥的,在被沙安人侵占以前是这一块儿的仓库,东北这一带算是颇有些天恩福泽,从东海线到玄水河方圆几万里的沃土。可惜当初这里执政的州府是个空降的官,从江南调过来的,以前就是个从没下过地的典农中郎将,半桶水叮当响,一眼看见东北的地就喜出望外,觉得这地一旦开垦必然是年年丰收,特地命人把这里原来的建筑全铲平了重新挖了座底下粮仓,建得无比之大。

可惜了,地利而天不时,东北虽然地好,但天寒得早,暖得晚,隔两年就是一股寒潮,偌大一个粮仓有大半都是闲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