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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短命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60(1 / 2)

阿尔丹心情复杂地看着手中的折子,上头用墨写着两行漂亮的小字,然后又看了看面前跪着的阿卡,叹了口气:“那若是华胥人肯用五千黑旗男丁换呢?”

此话一出,原本哭得直打嗝的小阿卡一下子就梗住了,那妇人明显浑身一震。

“今晚本王在你们黑沙宫休整一晚上,若是想得通,阿卡就亲自来与本王谈谈。”

等回到了马车里,在去黑沙宫的路上,阿尔丹还是忍不住问了:“你们真有五千黑旗男……”

罗迟还正纳闷他们什么时候有五千黑旗男丁了,元鲤立马面无表情地坦言道:“没有。”

“……”

三日后,一只灵鸟从丹拓城飞到了东海统帅部,这时候周子融正筹备着去望海楼会见赤云。

东笙披着外袍从屋里走出来,见周子融正靠着栏杆看信看得入神,便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半个身子懒洋洋地靠了上去,软得像只刚睡醒的猫,打了个哈欠眯着眼道:“看什么呢……”

谁知周子融立马把信折上了,自然而然地伸手揽了揽他的腰:“没什么,再过半个时辰我们就出发吧。”

“什么啊,”东笙皱了眉头,“还不能给我看?”

周子融低头见东笙正满脸不爽地看着自己,闷了一会儿,还是妥协地叹了口气,轻描淡写地道:“也没什么,元鲤跟斯兰人谈了笔交易。”

“什么交易?”

周子融两指夹着信送到东笙颊边:“五千黑旗男丁,换火神墨玉。”

“什么?”东笙一下子直起身子,一把将信从周子融手里抽出来看,“你什么时候……怎么回事?”

周子融一边抚着东笙的背给他顺毛,一边耐心地解释道:“之前黑旗人战败之后,不是大部分都逃到海上当海寇去了吗,没两年就弹尽粮绝,投靠了赤云,我在信里跟赤云提过,他说可以商量。”

“不是……”东笙不想给他带跑了,抬手按住,“你要火神墨玉干什么?”

周子融垂眸看着他,沉默了一会,才缓缓道:“给你续命啊。”

第186章 望海楼会面

“续命?”东笙愣了愣,“什么意思?”

“这事你听我慢慢说,”周子融拉着东笙外袍的绒边轻轻给他紧了紧,“之前一直没跟你说……我怕让你失望。”

“你……”东笙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一股酸涩的情绪猝不及防地堵在了心口,他哑然地张了张口,半天才挤出半句话来:“我不明白……”

周子融叹息了口气,把他拉过来抱住,在他眉心那颗在风中吹得微凉的墨玉珠上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我慢慢给你解释,是之前江家人告诉我的方子……那时候我还没把握,所以不敢告诉你……”

那股熟悉的热度透过衣料烙在胸口,东笙的脑子才慢慢理清了:“你的意思是说……你…你找到办法了?”

“是,”周子融箍紧了自己的胳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磨蹭着那人的耳鬓,鼻尖全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味道,于是更恨不得把怀里的人揉进自己身体里,“你别担心,这个事交给我。”

“可……”

“我想一辈子陪着你,看着你变老,头发变白,你乐意不乐意?”

东笙脑子还有些发懵,一种不知道能不能称得上是惊喜抑或是如释重负的感觉如皂角泡一样满上来,整个人像个大枕头似的被他抱在怀里,连手都抽不出来,却还是忍不住隔着袍子攥住了周子融衣服的下摆,喉头哽噎了一下:“肯…肯定乐意啊。”

只是这个事东笙还不敢细想,他怕万一只是黄粱一梦,二十多年了,他早就习惯了自己活不长的这个仿佛是和自己这具凡躯烙在一起的命数,结果突然有一天早上睡醒了,有人告诉他你不用死那么早了,他突然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情绪来面对这件事。

“你相信我啊,”周子融突然道,那低沉沉的声音裹着一股令人心安的热气在他耳边响起,“这辈子你在哪我在哪,你想让我陪你多久,我就陪你多久。”

东笙只觉得眼眶子一热,一阵情难自已的冲动让他奋力从周子融紧实的怀抱里把手抽了出来,再狠力地环住他的背,半张脸埋在他肩膀上,红着眼咬牙道:“好……”

元锦从楼下上来,正准备催周子融赶紧捯饬捯饬出发了,结果才到楼梯口那就一眼瞅见那非礼勿视的一幕,栏杆边两个人影如胶似漆地抱在一起,元锦顿觉老脸一臊。

这……这真是要了老命了。

元锦苦大仇深地转过身去,背对着敲了敲身边的墙板:“咳咳。”

两人俱是被吓得一哆嗦,连忙分开了,扯了扯衣服上的褶子。

光天化日之下,两军阵前,当朝皇帝和东海主帅裹在一起,实在是成何体统。

周子融清了清嗓子,强作镇定:“何事?”

元锦恨不得一脑门撞死在墙板上——还有两个时辰就要和赤云会面了,你还问我何事?!

“小王爷……人马都差不多备好了。”

“嗯,好……”周子融回头看了东笙一眼,后者眼角还泛着红,不太自然地转过身去,佯作看风景,耳朵尖都红彤彤的,顿觉世上真是没有更可爱的人了,于是玩心大起,故意道:“……陛下,您看如何?”

东笙本来不想吭声,回眸一眼瞅见周子融笑眯眯地看着他,只好硬着头皮道:“嗯,出发吧,朕与你们王爷马上下来。”

元锦得了准话,应了声“诶”后,赶紧落荒而逃,恨不得离这个是非之地越远越好,出统帅部之前还不忘交代一声门口的亲卫不要放人进去,美其名曰:陛下与王爷正在商讨军机大务。

东笙埋怨地横了周子融一眼,后者只好无辜地冲他眨巴眨巴眼,关键是这人高马大的大汉那双眼睛还忽闪忽闪地贼漂亮。

东笙:“……”

望海楼是东海第一高楼,也是要价最为昂贵的酒楼,坊间早有“一饭千金”的戏称——其实不然,那都是没见过世面的人的说法儿,若是想要在望海楼五层往上吃一顿饭,可不止千金,要是人多点,光是酒钱就得一千两雪花银。

北昭王一族政军商三界雨露均沾,望海楼第一任老板是北昭王的故交,建楼的那块地最早还是周家帮忙从知府手里批来的,所以这酒楼虽说是商贾经营的地方,但也差不多是东海的小半块门脸儿了,这么些年望海楼顶楼招待的达官显贵、四境要员、甚至是外邦皇室,加起来恨不得能比得上周子融手下的一整个水师。

这回新帝亲自驾临,酒楼干脆把整个顶楼都腾出来,摆了个十米长桌。

其实自从开战之后,望海楼就基本没什么生意了,之前还有人问东笙是不是得朴素点,不然国难当头,两军阵前饕餮大餐,传出去名声不好。

东笙表示,该怎么弄就怎么弄,平时接待外邦来使什么规格就什么规格。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在外人面前露怯。

东笙到望海楼门口的时候,发现他们几乎把整条街都清空了,东海最繁华的临江街上竟然看不到一个人影子,只有望海楼门口立着两排人,左侧一排是他们东海的亲卫,另一排是番阳人。

“参见陛下——”

左边的人行了个匍匐大礼,一趴趴了一片,右边的则按着番阳的礼数行顿拳礼,脑门扣在拳头上,嘴里齐齐喊了声番阳话。

东笙仰着头看了眼望海楼,空中盘旋着几只灰鸽,迎着阳光根本看不清楼顶,他眯着眼稍微收了收下颌,望海楼周围还有几家酒楼,虽说没有望海楼那么鹤立鸡群,但也不算小气了,只是门都封着,窗户也闭得严严实实。东笙叹了口气,看着望海楼正门内的描金大屏风,定了定神,快步走了进去。

周子融及身后的亲卫随侍跟了上去,进门前周子融把门边自己的亲卫长叫了起来。

“王爷有何吩咐?”

周子融望了眼周围:“到处都盯紧了,周围都再搜一遍,龙体尊贵,不得有失。”

华胥皇帝亲自会见番阳赤云,在这个节骨眼上,有心之人不可能安分得住。

“属下明白!”

周子融点点头,抬腿迈过门槛,东笙还在白晶云霄梯边等他,这新换的白晶灵石还是几天前酒楼的人跑去附近的白晶灵能供给点新进来的。

东笙疑惑:“怎么了?”

“没事,”周子融道,扶着刀柄的右手不觉握紧了些,这还没出鞘,记忆中手臂上断筋裂骨的剧痛又浮上脑中。

东笙察觉到他神色的异样,眼神随之落在了他的手上,碍于旁边还有人,只得道:“待会老实把刀缴了。”

“……”周子融笑了笑,“臣遵旨。”

从云霄梯中出来进入顶楼宴厅前元锦和另一个番阳大汉负责收缴兵械,周子融把刀递给元锦:“帮我收好。”

元锦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一行人还未绕过屏风,就听闻屏风后一个沙哑得半死不活的声音,用生涩的华胥瑾文道:“老身,参见华胥皇帝陛下……”

【作者有话说:下一次更新估计得要周五以后,大概17号左右以后更新频率会恢复正常。】

第187章 望海楼会面(二)

灰鸽的影子从左侧的一排窗前扑棱着掠过,平日里还觉着这望海楼顶楼挺宽敞,如今各方的人一聚首,把这地方挤得满满当当,倒还显得有几分逼仄了。

东笙道:“免礼。”

跟在东笙后头的周子融一进来,就一眼看见了匍匐在桌边的江淮空,以前还总觉得这小子毛躁,久别重逢竟还觉着有几分亲切。

赤云老头威名在外,但长得实在是不怎么精神,像个打了霜的老茄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海上游荡的这些年月竟也没把他晒黑,白得跟入殓了似的。

相比较下来,他身旁坐着的那个看着有几分面熟的年轻人倒是一副异常亢奋的模样,身板坐得挺直,背像是铁打的,一对儿杏目几乎眨都不眨,圆溜溜地瞪着,总觉得他随时要跳起来找人干架。

众人入了座,江淮空的席位正好就在周子融旁边,昔日的上司就这么若无其事地坐在自己旁边,还冲自己笑了一下——就那么一瞬,他就想起了最初来东海的那段日子,江淮空不由得愣了愣,过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地也扯出一个有些生硬而又苦涩的笑来。

元锦一身亲卫打扮,左眼前架着一只白晶镜片,悄么声地绕到了右侧的窗前,这扇窗离屏风很近,而且往外可以看到另一座楼的檐顶。

这条街上酒楼林立,之所以要选最高的这家,不仅仅是为了排面。

“阁老远道而来,辛苦了。”东笙缓缓道,“来了的都是客,千万不要客气。”

赤云眼皮上的褶子堆得把眼睛都压成两道缝,瘪嘴咕哝咕哝地像是嚼着什么东西,半天也没反应,

像是没听见,搞得东笙还差点以为这老头有耳疾。

桌上的干果蜜饯都摆全了,八个酒楼的姑娘手里端着香炉要来奉香,刚走到屏风后就被元锦着人拦了下来。

席间一片尴尬的沉默,东笙奇怪地看了周子融一眼,后者冲他眨了眨眼,意思是没事,很正常。

元锦朝屏风旁边的亲卫打了个手势,让那几个还披着甲的八九尺的大老爷们从姑娘们手里把香炉给接了过来,然后摆摆手把那几个走路都扭着水蛇腰的姑娘给遣了回去。

席间的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东笙心里都有点没底,摸不清这老头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八个亲卫分作两队,掐着个还没他们半个手大的香炉送到了提前安排好的小案上,掺了奇楠的香气弥散开来。

“华胥的皇帝陛下……”赤云慢吞吞地开口道,那声音像是用砂给磨烂了,而且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不免给人一种漫不经心的感觉。

他喊了一声后又沉默了一阵,然后才又蠕动着嘴皮子道:“贵国有句话……道不同不相为谋……皇帝陛下是重情义之人……与那些个不忠不孝之徒不同……”

东笙勾唇笑了笑,他当然知道这老头的意思,这话表面上听着像是置喙当初华胥皇宫里公主党闹的那些事——可他们番阳那不也正好有位弑兄夺位的主么,也是托了他的福,赤云才不得不拖家带口地逃到海上当个半路出家的“海寇”。

那几个奉香的亲卫安置好香炉之后,又膝行到桌边给人奉茶。这次用的茶杯杯底很小,倒茶的亲卫又一个个五大三粗,一个不小心就要把杯子都冲倒。其中一个亲卫刚要伸手去扶赤云的杯子,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猛力攥住手腕,那亲卫痛苦的呜咽了一声,只见是赤云身旁的那年轻人,正凶神恶煞地攥着亲卫的手腕,旁人隐约还能听见从那亲卫手腕处传来的咯哒声,年轻人力气之大像是要把人的腕子生生掰断。

东笙长眉一皱,冷声喝道:“不懂规矩的东西,下去!”

年轻人闻言才面色不善地把亲卫的腕子甩开,那亲卫捂着腕子慌忙磕了几个头,一刻都不敢多待地退了出去。

“阁老见笑了,”东笙皮笑肉不笑地冲赤云微微点了点头。

元锦站在窗边守着,忽而眼前镜片上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他一愣,连忙回头朝酒楼下张望了张望,却见两座酒楼间的窄巷中依旧一个人也没有,对面酒楼的门窗也闭得紧紧的。

赤云的嘴皮子一瘪一瘪地蠕动着,半天也没说什么,另外一名亲卫又给他添了半杯茶,他也一点没有要喝的意思。

江淮空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习惯性地去看周子融,却见周子融还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模样,似笑非笑地端坐在位置上。

“老身听闻……”赤云又慢悠悠地说道,声音还颤颤悠悠的,“陛下对老身麾下那些个不中用的武将兵卒很感兴趣……”

元锦不动声色地快步走到屏风后,拉过一名小亲卫:“下去找你们亲卫长,让他再巡一遍。”

“诶,小的明白。”

东笙笑了:“是,不知阁老对什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