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师门飞升之后》TXT全集下载_7(1 / 2)

洛娘子顿住了脚步,唇边勾起一抹笑,她回头道:“叙旧倒也不必了,不知指挥使有何指教?”

付无战挑了挑眉,道:“指教不敢当,只是作为老朋友,还是要关心一下的。毕竟十九香最后一场琳琅宴,竟然让所有货品被劫走了……这样的结果,怕是不太妙吧。”

这是特意跑来落井下石了。

洛娘倒是一点也不慌不忙,她眼中露出一丝淡淡的讥诮,道:“付指挥使不愧是副指挥使,这么多年来,正指挥换了一茬又一茬,你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现在看来,情有可原。”

她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付无战,可怜道:“十九香这样的结果,才是瑶阁最需要的结果。你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第21章 云劫(一)

天还未亮,只有启明星挂在了天际处,容霁便要带着解救出来的妖族启程了。

而江安也带着无双向他们辞行。

少年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建设,好不容易决定让无双跟着容霁,去他口中那个“安全的地方”。

但是无双似乎感觉到了危险,一反常态地变成毛团子,死死扒在江安的胸襟里,不肯出来。

容霁失笑,他劝江安道:“虽然跟我去的地方安全,但是也没有你想得那么自在。若是他不愿意,你还能将他硬塞过来?”

“而且……”他意有所指道,“你也不愿吧。”

江安闻言,停下了自己捉毛团子的手。他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只片刻,他便有了决定。

他隔着衣衫揉了一把毛团,拱手道:“多谢容先生开导。”

他满是坚定,道:“我一定会照顾好无双!”

随后,他去向卫执约他们告别。在问及之后的打算时,江安笑了笑。

他回答道:“藏于凡俗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若是出了事依旧无计可施。我爹说过,为战,需知己知彼,所以我必须要接触修真一途。

但是以我的年龄与资质,怕是难有出路……”

他迟疑道:“听闻东渭的青涯剑阁,只要能走完九千阶的试剑路,无论年龄资质,皆可入门。”

江安眼中有光,一如在咏月巷口处的决绝。

但是这次,少年不再是一腔孤勇,抱着闯死路的决心了。

他是在为生而战。

江安说:“我一定能过去。”

卫执约看懂了他眼中的坚决,他明白江安心中所想。

这次无双被掠走,他侥幸遇到了陆望予一行人,后来又得了容霁相助。但是以后呢?若是再来一次,江安依旧面临着走投无路的局面……

容霁曾戏言道,若是早上几年,他定然将江安收入麾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话中带着自嘲,眼里也藏着极深的忧虑。

容霁那头状况不佳,他与陆望予身上也全是乱事。

赏金榜头名就意味着层出不穷的追杀。曾经还能有师父师兄的威慑,苍蝇们只敢远观,而不敢轻易打扰。

如今他们是所有人眼中的软柿子、香饽饽,带着江安只能让他死得更快。

卫执约只能鼓励他几句。他迟疑着将视线投向了陆望予。

陆望予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他笑道:“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无条件支持。”

闻言,卫执约便定了心。

他从乾坤袋中掏出了一道剑符,嘱咐道:“这一路危机四伏,这是我师兄留下的一道剑意,威力极大。若是你遇上了困境,便试着用它击退敌人。”

陆望予也凑了过来,他将一个简易的小阵盘和几道符纸交给了江安,挑眉道:“这个你应该认得,逃命的时候用的。”

等到江安接过,陆望予突然郑重起来,他认真道:“希望你永远也不会用上。”

最后,一直躲在江安身后的无双踌躇着站了出来。

他向着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眨着琉璃般通透的眸子,乖巧地问道:“陆先生,卫哥哥,我们还会再见吗?”

卫执约揉了揉他的头,发丝掠过指尖,黑黑软软的。

“会的,有缘就一定会再见。”

江安带着无双向诸位道别,走上了那条他注定会踏上的道路。

这条路注定孤寂,却永不孤独。

后世只知江安剑啸风云,威名远扬。但他入修真一途的真正缘由,却被层层掩在了历史的尘埃中,除去友人二三,再也无人知晓。

送别了江安,陆望予也欲向容霁告辞。他们要遵循约定,将郦香带回家。

容霁听完道别后,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

突然,他单膝跪地,朝着陆望予行了一个军队中的礼节。他铿锵道:“南岭容晟府,请少将军入府一叙。”

卫执约愕然转头,却见陆望予表情未变,脸色却沉了下来。

陆望予的眼底黑沉如墨,半点不见平时的不羁。他轻声道:“哦?”

容霁没有一丝退缩,他抬头直视面前之人,抓住了让陆望予无法拒绝的关键。

他说:“那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

最终,他们还是坐上了驶向南岭的马车。

陆望予似乎又恢复了原来的本性,他懒懒散散地靠在软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扔着果仁。

卫执约从容霁那番话以来,就一直在打量着他,几次想要开口,都憋了回去。

就跟抱着栗子的圆松鼠一样,想下口又无从下口,自己探头探脑地纠结。

陆望予倒觉得他这个样子挺有趣的,便偷偷压住唇边的笑意,假装不知道。

见卫执约纠结了一路,眼见着又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陆望予终于放过了他。他看向卫执约,双臂交叉抱胸,道:“说吧,想问什么?想知道将军的事,还是南岭的事啊?”

卫执约犹豫道:“容霁叫你少将军……”

陆望予挑挑眉,故意逗他玩儿,道:“嗯,我确实袭了将军府的爵位。这年头,还不兴谁当个将军了?”

卫执约仿佛有些低落。

他知道这些算是私事,但是心里却止不住地涌起一丝淡淡的失落。

卫执约从来不过问师父师兄的前尘往事。因为他知道,无论他们曾经是怎样的身份,又做过什么事,他们都是他最尊重的人。

如果有人告诉他,卫潜或者路祁倥曾经是个威名赫赫的将军,他只会略微惊讶,然后一笑而过。

但是陆望予不同……

他同样不知道陆望予过去的事情,但是从容霁嘴里听到“少将军”的称呼时,他第一反应不仅是惊讶,更是在心上极轻极浅地落了一根羽毛,微微触动,随即涌上了丝丝缕缕轻烟般的无措。

为什么就连萍水相逢的人都知道的事情,我却不知道……

而容霁口中的那个“少将军”,仿佛也变得冷硬疏远。是他不熟悉,也不能触碰到的,另一个师兄。

陆望予是不同的,与师父、路师兄都不同……

为什么不同?他却不知道了。

这种情绪从来没有出现过,他冷静地分析:也许是现在我与师兄相依为命,太过敏感了。

陆望予见他沉默下来,情绪有些低落,便也不再玩笑。

他解释道:“凡间帝王几许,更何况一个将军之名。大道坦途,自然要抛去前尘旧事。”

他的眼神看向别处,闪过一丝晦暗的神色,让人看不真切。

“况且,少将军的日子,其实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舒坦,也就是名头好听了些……”

卫执约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异样,也顾不得自己莫名的情绪。

他转移话题道:“那个南岭容晟府很厉害吗?”

陆望予噗哧一笑,这是慌不择言了?

他故作正经道:“可不是吗?《南川风物》第一篇讲的就是它,我还给你读过呢。”

卫执约一噎:“……”

他自幼便过目不忘,自然对《南川风物》熟悉。

南岭容晟府,一个修真界与凡俗界的异类。

它本来是千年前傅朝容晟将军府的私兵,结果将军府在最如日中天之时交权,向帝王讨了鸟不拉屎的南岭,转为修真一途。

结果他们成为了第一个军制的修真大派。

而等他们在修真界站稳了脚步时,又不参与任何修真界的事务,转头从了凡俗界的商。

没人想得清楚南岭容晟府到底想做什么。

若是贪图世俗的荣华富贵,他们却从不插手任何朝代更迭;若是想修习长生,他们对修炼之法倒也不太热情,什么交流会、擂台赛通通不参与。

他们好像只爱赚钱,商行遍地都是,涉及众多。布匹、粮食……他们甚至还建立起了自己专属的陆运海运。

见自己又把探头探脑的圆松鼠吓回去了,陆望予又偷偷吊起松果诱惑他。

他眯起眼道:“不过,我确实与南岭容晟府有过交集。”

见卫执约抬头看来,他乖乖交出了自己手心的诱饵。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大概……七岁?容晟府府主曾来与我的父亲商讨事情,所以就有了一面之缘。”

卫执约:“……”

陆望予无辜地耸肩,道:“所以他们自然知道我的过往。不过我也不知道有什么旧可叙,难道要探讨下我当年玩泥巴的风姿么?”

第22章 云劫(二)

在荒泽中行驶了足足两天,终于隐约能见到南岭容晟府的城墙。

南岭容晟府在大陆的极南侧,周围荒无人烟,皆是枯木水洼,虫兽毒瘴。

虽以“府”相称,但它却是一座城池,一只驻守南端的庞然大物。

进入后,陆望予挑起了车帘的一角。

街道布局其实与其他城池的一般无二,只是更加井然有序。街上也并无孩童嬉戏打闹,来往的居民身上或多或少都带有兵将之风。

陆望予自幼便待在军营中,对这样的氛围并不陌生。

车马一路径直进入了容晟的私宅。陆望予刚下车,还未来得及整理东西,便被此处的主人请去了。

容晟府的私宅,有偌大的演武场以及兵器陈列室,除此之外,并无任何花草虫鱼的摆设,非常有武将风格。

陆望予与卫执约穿过演武场,进入了议事厅。

正中的位置上坐着一人,银冠流光袍,眉眼深邃,气宇轩昂。却偏偏是多情的桃花眼,唇角不笑眼中也带着几分温和,看上去仿佛只是翩翩公子,而非南岭容晟府这只巨兽的掌权人。

见客到,他便放下手中的信笺,微微一笑,眼下的一点泪痣像是活过来了,添了几分生动。

他作揖道:“少将军,许久未见。”

陆望予似乎早已猜到了面前人的身份。

他客气又疏离地回礼,假笑道:“这不是应世子的叙旧之约而来吗?”

容晟长歌不在意地笑了笑,并没将这样的讽刺放在心上。

“少将军此话倒是让人惭愧,实属无奈之举,还望少将军见谅。”

他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妖族即刻便要动身离开,不知二位可有兴趣随我同去送别,也好放下心来。”

陆望予琢磨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倒也想看看南岭容晟府究竟打的什么算盘,于是颔首同意。

三人在一队侍卫的随行下,穿越了整个城。

向南出城约莫三五里,毒瘴越发浓厚,周围死寂一片,似乎再无其他生灵。

隐约,前方传来些许喧哗声。

众人上前,却见之前同行南岭的车马都停在那处。他们从十九香解救出来的妖族们都在车旁聚集着。

容霁也在其中,正在同他人交代着什么。见世子与友人一同过来,他停下了交谈,迎了上去。

容晟长歌看向那边,问他道:“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容霁抱拳行礼,回复:“回世子,都安排好了,那边也通知过了。”

容晟长歌微微颔首,示意他可以开始了。他回眸,笑道:“还请二位随我来。”

陆望予跟了上去。

只见人群散开,慢慢形成了一个队列。每一名妖族都按秩序从侍卫处领了一个包袱,然后向远方走去。

而远处隐隐绰绰地来了几个身影,他们却并不靠近,只是观望等待着。

似乎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场送别。

陆望予默不作声,他打量了一会儿,最后,视线定格在了前方的地面上。

本来就稀疏的草色,向远方蔓延着,竟变得更加枯黄。而这种变化,似乎有着一道明显的分界线。

这种景象……似曾相识。

他微微眯起了眼。

容晟长歌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了然地笑了笑。他称赞道:“少将军果然敏锐。既有猜测,不妨上前看看?”

陆望予看了一眼他,脸上神色不显,却也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去。

卫执约不放心地跟了上去。

他走至那道隐约的分界处,掏出一把剑往前一探。

果不其然,剑尖受阻,所指之处阵纹晕开阵阵涟漪。

竟是与苍山大阵一模一样!

容晟长歌倒是一副了然的神色。

他勾起唇角,慢声反问道:“可是觉得,此情此景有些熟悉……”

陆望予也不急切,他垂眸,慢慢将剑推回剑鞘。

他看向容晟长歌,眼底并无一丝笑意,嘴角却略微扬起,道:“世人皆称南岭容晟府经商有道,我竟不知原来世子最擅长卖的,是关子。”

陆望予敲敲剑柄,他挑眉轻吟道:“不过……如今最着急的不是我们,而是世子你吧。”

话音刚落,容晟长歌脸上的笑意僵硬了一瞬。顿时,一丝紧迫的气氛如毒瘴般蔓延开来。

容晟长歌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人。同时,陆望予也在打量着他。

他们曾在幼时见过一面,同为六七岁的稚龄,两人却都是与同龄人完全不同的稳重老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