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话题再次扯回郭嘉身体上,仿佛刚才的讨论,如同过眼云烟,一闪而过罢了。
垂丧着脑袋,郭嘉习惯性将手伸向酒坛,被张良一把拿开。
或许是郭嘉情绪过于低落,张良极为顺口不忍拒绝提醒一点,“奉孝这点忽悠的伎俩,对文若他们或许有用,于良而言没有改变就没有打动。”
郭嘉张了张嘴,抬头望过去时,张良似乎在他的眼中看到星星点点的光芒,好似这句话给了他极为大的鼓舞。
张良不太自然扭开了头,起身时嘱咐道:“酒多伤身,奉孝的身体是以前烙下病根,五石散只有麻痹之效最好不要服用。”
走出郭嘉府邸后,望了眼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目光逐渐恍惚起来。
以身入局,没有改变没有退路,是在提点郭嘉,还是在安慰自己,谁又知道。
袁术称帝,曹操向天子请了一封诏书,昭告天下诸侯谁才是正主。
同时也是在呼吁起百姓心中忠贞,让袁术成为众失之首,推向深渊的边缘。
文武百官乃至于天子,一起为其送行凯旋而归。
只是郭嘉却并没有在那群人当中,甚至于送行者里张良也不曾见到郭嘉的身影。
怎么回事?虽有疑惑,但现在确实不是询问的时候。
那天张良从郭嘉府邸出来后,好些天都没过问过郭嘉的事情。
半天忙着处理少府监各种大小事宜 ,晚上则在棋盘上进行推演,其一是希望孙坚的事情能够顺利,其二是推测华佗的踪迹。
一直等待送行仪式过去,曹操的军队渐行渐远后,张良便往荀彧那边靠了靠。
“房少府是来追问奉孝的事情吗?”
荀彧似乎一早就知道张良过来的目的,不过这两人关系却比他所想象要简单得多。
疑惑问出自己问题道:“奉孝是军师,曹司空此次出兵,怎奉孝不曾随同?”
张良的疑惑,荀彧有些不解,“少府不是之前去过奉孝府上,他一直身体都不算太好,这几日越来越严重了。”
荀彧还能记起曹操在他耳边可没少叨唠戏志才,不希望郭嘉也步上其后程。
郭嘉是突然间严重,荀彧还以为张良是不是知道什么。
张良还在暗自思考哪里出了问题,再抬头时便看见荀彧一脸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他。
张良等待好半天,只听到荀彧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房少府到是当真同一人很像!”像是感慨,更像是一声叹息。
或许在以前,荀彧是想象不到张良会是什么样的人,但现在仿佛能从这位房良身上找到模板和参考一般,潜意识里觉得应该就是这样。
张良有时对待他们,真有种宽待后辈的纵容,明明论起年纪张良与郭嘉而言大不了几岁。
脸上的淡定,到是让荀彧失望了,不否认不肯定,不过与他无关之事,何必奢侈一丝眼神。
“世间的人千千万,一点形似也不足为奇。”
对于要扒他马甲的人,张良都抱有几分敌意。
从荀彧那确认郭嘉情况后,张良并没有第一时间就跑过去。
郭嘉这放长线钓大鱼的心态,张良不会去上第二次当,兢兢业
业完成任上事情,不过在回去的路上......
尤其是在路过郭嘉府邸时,暗处张良总能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
在张良将脚步迈向府门前时,隐约还能感觉那眼神不知有多殷切,但也仅此只是抬头在府门前停顿小会儿的时间,又再次转身离去。
几次的看望,远没有一位神医来的更实在,是雪中送炭还是备上厚实的衣物。
暗自在心里补上一句抱歉,张良走回自己府邸,很多未来得急看的公文,他都让人送回到自己府上处理。
戏志才在屋内摆弄着手中算筹,张良不再推演未来的局势,戏志才自己到是研究起了奇门遁甲。
恍惚中不知第几次扫了眼窗外,他是感觉不到疲累,但张良现在还需要维持人的形态,这样下去也是吃不消得!
“少府都三更天了。”
此时张良已经在预测曹操傻华佗的时间点,就在不久以后,那么华佗离许都不会太远。
“这次出去并不一定能把他请过来,良尚且毫无把握,还是要多预留出几天的时间。”
张良如此细心考虑郭嘉身体情况,戏志才说不羡慕那才有,不由默默在一边吐槽道:“唉!奉孝还老念叨留侯待忠不一样,此番看来明明就是他自己呀!”
张良略微侧头看了眼有些发酸的戏志才,同时检讨下自己,区别对待有吗?
他与戏志才是合作者,郭嘉则是他们当中一些计划目标,同时也是实施者。
郭嘉也挂了,这戏还能找谁唱下去,很大一部分他们还需要郭嘉能制住曹操。
默默回头继续处理手头的公文,一直忙到五更天的时候,才放下手中毛笔。
将面前一大堆逐渐往外一推,张良望着眼前桌案,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往后壁角靠了靠瞌眼闭目养神。
天刚亮时,张良又起身象征性吃了些东西,就再次回到少府监。
这样作息时间一直持续了好几天,郭嘉派过来搜索张良的消息的人,也一直没遇上张良。
向刘协禀告自己去向,得到首肯后张良直接就离开许都。
“留侯去找大夫?”
至今刘协还有点脑子没转过来,张良应该不需要大夫才对,还是因为要帮别人。
“去查查房少府帮谁找大夫?还是自己亲自去?”
目送张良离开后,刘协直接就吩咐下人多留意张良那边情况。
张良的交际圈,他本人对人对事都不太上心,且还疏离的可以,刘协也就一直没往这上面考虑过。
如今该来的总会来虽迟但到,这不得不让刘协开始警惕起来。
蔡邕一直都有陪在刘协身边,他是刘协最后的退路,也渐渐明白刘协难处。
“先生你说留侯一直都有帮助过那些颍川学子,留侯总待其他人都很好,想来会有不少人来同朕抢人。”
“这,曹操不是都有在打听留侯的消息,最近才没了什么动静,就怕已经猜到些什么。”
蔡邕并不希望张良站在刘协的对立面,正是因为他的到来给予刘协希望。
若是在他心中没有刘协余地,这位少年天子,绝对会做出出格举措来,伤人伤己。
“留侯不会走吧!”喃喃自语中,眼中被满是落寞所涵盖。
他还有对父皇的承诺,应该不会走。
劲直从许都离开,张良就开始观起附近百姓生活状态。
这次出行,找到华佗只是其一,更重要还是看看那些百姓在曹操治理下,是否能满足他的期待。
张良自己也不会想到这次出行,对于刘协而言,会引发出这么多的问题来。
留与不留不是张良一句话就能定下,或许会身不由己,但每个人都能有自己所追球的东西,他看重曹操,也不是那么想当然就去扶持,在他眼中百姓的归宿,才是最直接反应。
只是现在不出来,以后应该就很难有时间了。
到那时曹操的势力已经逐渐渗透汉室每一个角落,而他也将存在在曹操的目标范围内。
第69章
“子章去了宫内后,并没有回来。”
郭嘉紧盯着面前的侍从,希望自己别听漏了什么消息。
但并未回府还能去哪,郭嘉思索着希望能在之前与张良耳语中,搜索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
荀彧将目光从侍从身上收回来后,也在思索着他碰到刘协时的事情,随后猜测道:“今日陛下就曾在为房少府事情头疼,他好像出城了。”
“出,出城,这个时候外面兵荒马乱,司空才刚出征不久,许都附近不知有多少人正盯着这里。”
之前张良一直把他当小辈,现在还不是要让人替他担心。
“好像是去找个人。”
郭嘉担忧荀彧不是没有看到,也是因为如此他更要试探下两人间的关系。
“他是九卿之一的少府,要找个人,何至于自己亲自跑出去。”
郭嘉还想要说些什么,荀彧却已经能从他的语气中,了解到不少东西。
在一阵急躁的说话声里,荀彧漫不经心吐出一句话来,“他是去找大夫。”
“找什么?”
荀彧猛然间就和郭嘉对上视线,在那双眼睛中,他看到担忧中掩饰不住惊喜,但在一番深思后整个人略带点急切。
郭嘉也不太需要荀彧来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在脑海中翻找着一些有关于大夫的情报。
曹操近来旧疾也曾是时有复发,所以在收集一些名医的资料上,他这边也是有些准备。
“奉孝,奉孝。”
荀彧在他旁边喊了老半天,郭嘉却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彧最近常有梦见志才,有时又感觉他好像就在我们身边一样,这位少府恐怕也不简单,奉孝应该多留心才是。”荀彧这次来看望郭嘉,其实心里还有另外一个疑问。
荀家遵循荀子一些观念,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他们并不信,能让荀彧引起如此大动静,戏志才会同他说啥。
然而还等着郭嘉说上一句,荀彧近来事务繁忙多休息只是出现幻觉了。
“嘉有时也能见到志才,还不止一次。”补上一句你不是出现幻觉,我们其实都一样,荀彧还是发觉最晚的那一个。
荀彧的世界观有点崩,唯物主义遇上谣传鬼怪一事,他也只当个谣言听一听,现在郭嘉却很明确告诉他你没有出现幻觉。
脑子还有些晕晕乎乎的荀彧,好半天没回郭嘉的话。
郭嘉自己这次要跑出去,还得靠荀彧帮忙,可得把人给忽悠住了。
许都城外,张良出来后便直接从官道上离开,在确定四周没有人后,整个人身体在一刹间变淡,直到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这样行事会方便张良很多,至少行路途中不会花费上太多的时间。
张良目标是在宛城附近,但旁边还有个徐州,曹操同徐州的缘分很深,这次除了攻打袁术,徐州也是他的目标。
一路上张良总能在路边遇见不少游魂,有些能同他说上几句话,有些却早已神志不清,痴痴呆呆地跟在生前有着执念的人身后。
战事频发,在外游离的孤魂更是不在少数,拘魂是个量很大的事情。
游走在零零散散的孤魂中,心中压抑着的一块大石,好似越来越沉重了,一时有些令人喘不过气来。
曹操这个阵营目前而言确实是有捷径可取,但为了去加快速度,而要打破自己秉承史不可变也的观念。
张良常常同人说,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规矩,史不可变是一种规矩,总是在两者间做选择啊!
他其实有很多问题都没想明白,这次出来希望能有不少收获。
华佗的足迹常在徐州附近活动,张良需进入地界。
人来人往的地方,张良没有再保持魂体的状态。
一边观察一些人气血,确定是否是常有病痛在身,进而再询问华佗的踪迹。
“你们可知一位大夫华佗的行踪。”
“广陵太守陈登最近卧床不起,就派人去请了这位大夫,你应该去广陵看看。”
广陵,张良向来人道了声谢,“有劳了。”便继续启程赶路。
等到再次抬头望向城门前的牌匾时,上面已经是广陵。
几乎是进城后张良就一路在打听太守府内的情况。
还未走近,张良便见到在太守府前,有好几位气势汹汹的侍从手里那着棍棒,正在驱赶那些害病的伤患,“出去,出去,华神医这几日都不方便待人看病,我家太守还没治好,哪能轮得到你们。”
“出去,都出去,我家太守怎能同你们这些人比。”
“求求你们了,华神医医术高明,城内好几位大夫都说束手无策,我们也是找了神医好长一段时间。”
那妇人嘴里还想哀求什么,却被其狠狠推了出去。
张良伸手将人扶住以免在人群中倒地时被人踩到,不过并没有上前同他们理论,他的身份哪个都不宜暴露。
“谢谢,谢谢。”
妇人见自己被人扶住,连连道谢。
张良将人扶出人群,不过目光一直都停留在人堆里。
妇人见张良装扮,看起来怕也是非富即贵,试探性问道:“这位公子也是来求医吗?”
张良不用多猜测,就知道妇人在想些什么,将自己办法直接说了出来,“为一位晚辈,医者仁心华神医定是不愿看到此番仗势欺人的场面。”
“你们只需要把事情闹大,侍从会进去禀告太守如何将事情压下去,神医必然在太守旁册,他不会不管外面的事情。”
妇人一听,这回总算是问对人了,再次道谢,“还是公子有办法。”
张良从人群旁边走开,在远处观望着这边情况,告诉妇人的办法是在满足华佗在场的条件,若是正好不在,反而难以收场的是闹事这群百姓。
他不希望因为一点差错,让这些经受病痛折磨的人,而再次承受外来的伤害。
所以在有侍从进去禀告后,张良自己也得进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