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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我们离婚吧[ABO]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8(1 / 2)

沈屿观仍旧八风不动,只是把拽住宋卿的手松开了,目光避也不避的同老爷子沉默互望。

离婚的事,连带他这段时间做的好事,不出多久,都会传到老爷子耳朵里,与其让经过七嘴八舌色彩加工后的说辞传到老爷子那,不如他直截了当的说了。

老爷子再气,最多不过赏他一顿家法,总比过一些不入耳的晦语来得好。

果不其然,他语音落地,沉默的气息还未待足半刻钟,老爷子抄起拐杖,直敲向沈屿观,动作之快之猛,与年轻男子简直平分秋色。

沈屿观眼看着卷着厉风地拐杖就要落到自己身上,却动也不动,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似乎就等着棍棒下来。

倒是身侧的宋卿动了。

电光火石间,宋卿大脑瞬时空白,他什么也没来得及顾得上去想,下一秒他已经扑向了沈屿观,本能地挡在了他身前。

撞进沈屿观的怀里,没有意想中熟悉的信息素气味。

先生又服抑制剂了。

敲打在肉体上的闷响随着爷爷的惊呼接踵而至一道落下。

“孙媳妇——”

“你——”

爷爷这一拐杖敲得他几乎骨崩肉裂,消瘦的脸刹那苍白如纸色,嘴唇泛起青白,整个人摇摇欲坠挂在沈屿观怀中,沈屿观脸色荡至谷底,动作间有些许慌张,张臂拢住宋卿。

“爷爷…”宋卿推开沈屿观的手,脚步虚浮地转过身,护在他的身前,“跟屿观没关系,是我想离的。”

“你…”老爷子满目痛色,仿佛这拐杖是打在自己的身上了,“你这孩子…”

老爷子步步倒退,跌坐在木椅里,满腔怒火随着那一拐杖消失殆尽,壑痕层层的眼尾皮耷拉,诉尽哀愁,他指着沈屿观,厉声道:“出去!”

沈屿观抿紧唇,挡在他身前的宋卿,像一根细刺扎进他的心脏,痒痒麻麻微痛。

他阖上门,脑海里充斥着都是宋卿扑过来的身影。

弯月高挂夜幕,沈屿观颤抖着手缓缓点燃一根烟,伫足花坛边。

客厅里,静如坟茔。

良久,沈老爷子发出一声长叹,“沈屿观待你不好。”

宋卿忍痛回道,“没有的,爷爷。”

“我虽老眼昏花,但这些事我也是清楚的,但我总想着,你这般好,他眼再瞎,总归能看见,可没想到…”

“是我的错…”老爷子拐杖杵地,悔恨不已,“我的错…”

“感情强求不来的,怎么能怨爷爷。”

老爷子注视着宋卿消瘦而又苍白的面孔,轻声带了点惶恐问道,“孩子,你还爱他吗?”

这句话,老爷子一共问了三次。

一次,宋卿嫁入沈家,跪在老爷子面前,请奉早茶时,老爷子问过。

那时的宋卿稚嫩,满心满肺装尽了沈屿观,他回:“爷爷,我爱的!”

一次,宋卿流了孩子,沈屿观一眼没回来看他,老爷子难过地问过。

宋卿憔悴着面容,愣了一瞬,他回:“爷爷,我爱他。”

最后一次,便是今天。

宋卿手指卷在掌心,有一下没一下的扣弄,他忽然低头望了一眼右手的无名指处,那里有一圈白痕。

宋卿小幅度地晃动脑袋,“爷爷,我不敢了。”

??短短一句我不敢了,其中意味老爷子懂,宋卿更懂。

老爷子眼眶酸涩,嘴唇抖了好久,抖出一句完整地话,“是沈家对不起你。”

今日一别,再见亦不知是何夕。

宋卿强忍着背部传来的痛意,对爷爷深深躹了一躬,老爷子连忙伸手过来挡。

他弯着腰,声音翁翁地,“以后可能就见不着爷爷了,这些年来,谢谢您了。”

老爷子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他不忍侧目,宋卿虽然不是他亲生的,可嫁至沈家给他奉上那杯请安茶时,他就当宋卿是亲孙子看待了。

“此生不见也没事了,只希望爷爷葬礼的时候你能来,我希望能被我最喜欢的孙子送走。”

老爷子改了称呼,唤的是孙子,而非孙媳妇。

宋卿心口如同被人剜了一口,鲜血淋漓,撕心裂肺地痛楚压在心头,他喘不过气来,他只能苍促的点着头。

“好孩子回去吧。”老爷子佝偻着腰,摸了摸宋卿的头,哑声道,说罢,率先转过了头,走出客厅回了寝室。

宋卿保持着这动作良久,直到他觉得不疼了,才缓缓站直身体,一步一步往外迈。

【作者有话说】:终于快火葬场了!孩子乐了!

第三十四章

月明星稀。

初夏微风略带凉意,宋卿裹紧单薄地卫衣。

沈屿观听到响动,自花坛边投来目光,脚边落了一地烟头。

看到沈屿观,那一记拐杖的疼痛卷土重来,宋卿只道背颈密密麻麻泛起刺疼,步伐不由地迈小了。

“会后悔吗?”沈屿观吸了一口烟,吐出白烟缭缭,精致的面容隐于夜色下,瞧不清神情。

他语气淡淡的,没有起伏,不知道是在问宋卿,还是在问他自己。

宋卿闻言脚步一僵,缓慢地摇头,“不会。”

手术日期定在他看望完爷爷的隔天,这次他谁都没通知,孤身赴这一场没有回头路的宴。

手术的医院,依旧没变。

冰冷充斥着消毒水味的手术室,公事化默然的医务人员,一切都没有变。

劲边不过三厘米的刀口,刚刚脱痂长出嫩肉,颜色同别的地方不一样。

他侧目睹着冰凉地麻醉剂自滞留针,一点点推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缓慢地阖上眼,眼尾依稀凉意划落。

嘀嘀,嘀嘀。

?

阳光明媚,春日的风向来刮的人暖洋洋。

“卿哥儿,新来的教授太帅了!据说是一个顶级的alpha,”同桌撑着肘,歪着烫出小卷毛的脑袋,满是憧憬的诱惑,“一起翘课去看看?”

稚嫩的宋卿忍着嗑睡意,痛快且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去。”

随着这句话,整个空间砰然碎裂,宛如一块玻璃,溅出无数碎片,每一片上都有一个宋卿的投影,哭的笑的难受的快乐的。

他们不约而同地做同一件事,他们推开了所以能触碰到沈屿观的机会。

躺在冰冷台面上的宋卿,似乎弯了弯嘴唇。

沈屿观,我…真的不爱你了。

手术持续了三个小时,下午四点,宋卿被推出了手术室。

麻醉药效没过,他一直晕沉地躺在病床上,直到隔天晌午,方悠悠醒过来。

精神状况依旧糟蹋,吃不下,睡不好,好在护工尽责,护工是个温柔地bate,那怕宋卿一点食欲都没有,护工也软磨硬泡给他喂下了半碗粥。

就这么过了好几日,他的情况才略微好转。

这一日,初夏艳阳,温暖带着一丝燥热的阳光,穿过玻璃窗,打在玉白的地板上,犹如金箔撕碎了散落各地。

宋卿坐在窗边的软椅里,晒着日光。

他还在观察期中,尚不能出院。

长过眉眼的碎发耷拉落至鼻间,阳光照得人暖洋洋的,他不由地闭眼小憩。

忽然,头顶好像落下了一片阴影,宋卿察觉到睁开眼睛,一片白色衣角印入眼帘。

还有一只筋骨分明的手掌,拇指上戴着一只红宝石戒指,碎钻镶边,铺了一圈,宛如银河围绕着星球。

沈屿观遮挡了阳光,他只好朝旁边挪动,沈屿观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大步拉过一把椅子,绕过阳光坐到他身旁。

“先生。”一如既往,还是宋卿先开口,声调平平淡淡,没有惊讶。

是他打电话叫沈屿观来的。

沈屿观嗯了一声,目光像是巡视地盘的王者,长久滞留在宋卿的身上。

“离婚协议书,在二楼书房。”宋卿不舒服地避开沈屿观过于灼热的目光,朝窗外看去,一枝白玉兰突兀地伸展开,横隔在玻璃中央,“我做到了我该做的,先生是不是应该满足我了。”

沈屿观交叠起双腿,一付悉听尊便的模样。

宋卿斟酌了半天说辞,最后挑了最简洁的一句,“帮我从宋林氏手上救两个人。”

他不等沈屿观回答,继续道:“年长的叫连滟,年幼的是她女儿,我不要那幢别墅以及所有的赡养费,想用这个,来换先生能保证她们的安全,虽然我知道,先生不缺这些,但我…”宋卿咬了咬下唇,“只有这些了。”

沈屿观眼神暗了一下,凑近宋卿问道,“她们是你什么人?”

“这和先生没关系。”宋卿没打算说,在沈屿观靠近的那一刻,熟悉的信息素气味扑面而来,他忙不迭往后缩。

自从他动完手术,沈屿观是他第一个接触到的alpha,那股久违霸道的信息素气味,让他莫名地不舒服。

沈屿观没想追根究底,撤回身的时候,余光瞟到宋卿盖在肚腹保暖的薄毡落到了脚边,他弯腰捡了起来,顺势盖了回去。

宋卿却立马打断他的动作,整个身体反应巨大的往后缩,苍白的嘴唇不受控制地抖动。

沈屿观的手尴尬地停留在半空,“我只是…”

“不用。”宋卿没想听他把话说完,苍白的嘴唇抿得生紧,碎发被汗水沾湿了半数,结成缕落在脸上,他又重复道,“不用。”

不知道为什么,沈屿观贴近的那一刻,心底泛滥开了,难以言喻的恐慌,他觉得沈屿观像一把巨剑,周身支楞出了无数分枝尖角,稍微靠近他一点,尖角就会划破他的皮肤。

他稍稍平复自己的神态,喘着气低声细语,“我要的就这么多。”

他继而道,“先生公事繁忙,可以回去了,麻烦您了。”

宋卿快而密的两句话,堵得沈屿观哑口无言。

沈屿观收回手,薄毡又落到了宋卿脚边,人却未动。

越来越清晰地信息素气味,让宋卿难受地皱起眉头,忍不住催促道,“请回吧。”

【作者有话说】:宋卿离开霜城倒计时!

二更再码!预计凌晨!大家可以明天看!

今天要写虐文,我竟然还看了一部恋爱番,整个人甜甜甜的,都写不出来虐虐的了,我哭!

第三十五章

沈屿观走后,宋卿还没有发现异样,直至出院后,一个接着一个,或轻或重,或淡或浓的信息素气味,撞进他的世界,他逐渐感到恐惧,慌张,食不下咽,而当消息素泯灭后,一切又回归平常。

他再次来到了医院。

医生往上抬了抬自己厚重如瓶盖的眼镜片,从病历单的侧边扫过一眼宋卿,宋卿额前冒出虚汗,神色慌张。

一路上的信息素气味,让他寸步难行,他几乎是耗尽所有气力才走到了这里。

每一股信息素,都是一个手握尖刃的人,排着队一刀一刀凌迟着他。

万幸医生是个beta,并没有信息素气味,不然他连踏进这扇门的勇气都没有。

宋卿把自己的症状一一说完,复尔问,“我这是怎么了吗?”

“您的先生来了吗?”医生瞄了眼宋卿的身后,迟迟未见有人进来,疑惑问道。

宋卿的腺体有过标记的痕迹。

宋卿一时语塞,面色更加苍白了几分,好一会才低声道,“我已经离婚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医生察觉到自己是戳到了别人的痛处,立马道歉,他放下手中的病历单,语气里含了一缕可惜,“切割人工腺体,原腺体会有很高机率丧失机能,这你知道吗?”

宋卿点点头,手掌无意识地攥紧,心脏高高悬起,他轻声询问,“我这些症状,是因为…腺体坏死了吗?”

他同意做手术时,不是没想过这个结果,但迫切的离开沈屿观的念头,让他不顾不管,如今结果真正降临了,宋卿却忍不住往后逃,可身后早已万丈悬崖,无路可走。

医生道,“是的,当腺体丧失机能后,腺体不在工作,信息素随之紊乱,简单来说,就是一座城池没了首领,乱成一片,导致所有进城的人,都会遭到攻击。”

“而你对alpha的信息素感到恐惧难受等症状,就是腺体丧失机能后的一种表现。”

医生的话无疑是一块巨石,压在宋卿心头沉甸甸,“有办法能解决吗?”

“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很久,大约半个月后,你会渐渐从恐惧信息素到感受不到信息素,这个时候,就说明你的腺体已经完全丧失机能了。”

“…这样吗?”宋卿应下之后又问了一些情况,浑浑噩噩地离开。

医生的话不断在脑海里回响,周遭源源不断的信息素气味刺激得他耳目轰鸣。

果然,接下来半个月,宋卿越来越感触不到信息素,浓烈香郁的气味一点一滴,卷着恐惧消散,代替而来的是寡淡无味的空气。

他从惶恐不安,到逐渐习惯,期间又过了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