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安身子向后倾去,拉开与男人的脸相对安全的距离,才婉转地说道:“我们的关系一直不被世人认可,你不是一直想要结束这段关系吗?从此刻起就……”
迟显淮听不下去了,他冷笑着打断宴安的话,“您在乎过我的意愿吗?想开始的是你,现在要结束的也是你。”
刚说完,迟显淮拽住平铺在案几上的布,大手猛地一扯把布撕成两半,决绝地说道:“你休想!这辈子你都休想摆脱我,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现在你是觉得玩腻味了?还是,你看上那对你千依百顺的小白脸了?”
宴安被迟显淮撕布的举动给吓了一跳。
迟显淮说得都没错,可那个人不是他!他也不想这样的,如果知道会穿到书里,他当初就不会把迟显淮写进去,更不会乱写文中的迟显淮被宴安强迫着发生关系。
可这样玄幻的解释迟显淮不会信,甚至会以为是在忽悠他。
他放轻了声音,示图稳住迟显淮的情绪,“我没有看上子衿,只是你现在也是武状元了,想来也没那么多功夫往我这边跑,我近日也没有那需求,就这样各自安好,何乐而不为呢?!”
迟显淮气笑了:“哈!哈!哈!好一个各自安好!”
宴安搞不明白迟显淮的情绪怎么又更加激动了。
看着面前攥紧拳头,额角的青筋都浮现起来的迟显淮,宴安选择了妥协。
罢了,多说无益,现在惹恼了他,自己说不定还会吃亏。
他扶着额头故作疲惫道:“行了。现在我感觉乏了,你先回去吧!这些事以后再说。”
迟显淮看着神情厌倦的宴安,半晌过后,才发觉自己刚才的行为确实失态了,好在宴安还没有打算跟他计较。
他抿了抿唇,神态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那奴才告辞了。”迟显淮一如既往地拱手行礼,只是临走前补充了一句,“膏药在明柜的第二个格子里,世子待会记得上药。”
迟显淮不提还好,一提这事宴安又甚是恼怒。
去他妈的膏药!他以后再也不会需要了。
虽然他现在阻止不了迟显淮再来王府,可是以后说什么也不会再让他碰自己一下。
昨夜那次纯属意外,都怪那酒害人,喝得他醉醺醺的不省人事,才会让那狗东西得逞。
第29章 菊花茶
翻过围墙,迟显淮摸了摸在外面等了他一夜的马,正准备驾乘离开,就看见往门口飞身而来的子衿。
他目光扫过子衿湿哒哒的衣物,讥笑道:“呵~真是丑人多作怪,怎么?这是跳湖里头游了泳回来了,又想来博取世子的同情?”
子衿心里正难受着,被迟显淮这么一刺,更是犹如鱼骨梗喉不吐不快,便疾声回道:“即便我是想博取世子同情又如何,你别以为仗着自己曾经是世子的男宠,就可以为所欲为!”
“总有一天你会失去这一切!而我,会一直陪伴在世子身边,直到他接受我为止!”
迟显淮听完脸色极速黑沉,这个该死的家伙还真是对宴安贼心不死。
他目光阴冷地扫了子衿一眼,头也不回地翻身上马扬长而去,不屑与之置辩。
子衿若有所思地看着迟显淮的背影,直至人消失在转角处,他才跃过府墙回到庭院的厢房,换好干净的衣物后才去找世子。
他轻轻推开门,看着外屋地面上两块撕裂的布,心里甚感诧异。
莫不是他出去之后,这迟显淮跟世子发生过剧烈的争执?!
怪不得迟显淮方才在府外遇见他,非要刻意来言语讽刺他,难道他是被世子给赶走的?
子衿猜测着他离开后,两人发生了不愉快的争执。
想到两人很有可能是不欢而散的,子衿积压了一早上的阴霾,被一扫而空。
他既担忧世子的安全,又有些想看见世子失落的心境,这样他就可以趁机陪在世子身边安慰他。
他急迫地往里屋走,见到了坐在窗前美人榻上的宴安。
宴安知道子衿来了,他透过窗户看向廊前的时候看到浑身狼狈的子衿去了厢房,少顷过后又收拾整洁来了他房间。
宴安头也不回地问:“你早上去做什么了?”
子衿怔了怔,半晌才回应,却只口不提早上看到的情况。
“属下早上不慎落入湖中,这才没来得及伺候世子洗漱,请世子责罚。”
原来如此!难怪刚才见他浑身湿透了回厢房,原来是落水了。
不知子衿他为何会落水,他不是会轻功吗?
算了,现在他也没心思问清楚原由。责罚什么的也倒不至于。
宴安起身看着他道:“罢了!你刚落水免得着了凉!去煮碗姜汤去喝吧。”
“是。谢世子不罚!”子衿笑容满面回应道:“属下先替您收拾好屋子再去。”
宴安看着他手脚利索地收拾着东西,连带着迟显淮撕在地上的布都收了出去,不禁有些恍惚。
这子衿跟他写的文中人物好像有些不一样啊!是什么改变了吗?
宴安心里正在想这些事情的时候,院里的丫鬟就匆匆跑了进来,“世子!世子……”
宴安皱眉呵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究竟有何要事?”
丫鬟低垂着头,结结巴巴道:“大堂…大堂来了位公公,是来宣圣旨的。”
宴安眉头皱的更深了,却还是不慌不忙地拢了拢衣襟道:“知道了,以后你再这样慌慌张张的,可就有板子赏赐了。”
丫鬟听到板子二字脸都吓白了,她连连应是,直到宴安徐徐走出房间才呼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
到达尔春堂门口,宴安看到里面跪满了人,除了熙王爷宴迦。
宴迦战功赫赫,皇上特许他早朝可以不用下跪行礼,接旨亦是如此。
宴安没有这个特权,他走进去跪在地上,看向站在首位的公公道:“宴安来迟,公公宣旨吧。”
少顷,公公持着尖细的嗓音念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胡人犯境,朕特命世子宴安为定远将军,于本月初十前往边境迎战平定境外乱賊。届时命武状元迟显淮为其副将,辅助定远将军宴安。
平乐十九年四月初七日
钦此。”
宴安跪在原地,有些回不过神来,就连楚公公叫了他几次接旨,他都没听到。
怎么会这样?战事竟然提前了,而且是他跟迟显淮去,这跟他写的剧情出入也太大了点吧!
熙王爷见宴安跪在地上没有反应,实在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衣角,轻声唤道:“长留,接旨!”
宴安这才回过神来,楚公公挑眉道:“世子对皇上的旨意可有不明?”
宴安摇了摇头,楚公公嗯了一声,重复道:“那就请世子接旨吧。”
“臣宴安接旨。”
送走楚公公,熙王爷屏退众人,拉起宴安的手轻轻拍了两下,安慰道:“长留别担心,爹过些时日就去向皇上承上奏折,请战去边疆。你先去的这段时间里,爹会派府里的暗卫暗中保护你。”
宴安怕熙王爷担心,笑了笑道:“孩儿不怕!只是此次战事来的突然,孩儿还未做好准备罢了。”
“不过,既然皇上已经下了圣旨,孩儿定当不负使命!”
熙王爷闻言大笑出声,大手拍了拍宴安的肩膀道:“好样的,不愧是我宴迦的种!”
肩上的力道不轻,宴安就差点没忍住轻呼出声,他咬了咬唇道:“孩儿先回房了,此去胡地路途遥远,应事先做好万全的准备。”
熙王爷点了点头,收回了落在宴安肩上的手,说道:“去吧。”
一路上,宴安都在回想他在书中写过的重要情节。
他敢肯定,里面根本就没有写到迟显淮同他一块奔赴战场。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这本书只是另一个平行空间?
那接下来的一切岂不是都会朝着自己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
宴安现在的脑子像一团乱麻一样被绕得有些解不开了。他恍恍惚惚地回到房间瘫倒在美人榻上。
这扯蛋的人生可真惊喜,必须对他说一句奥力给!!!
宴安哀嚎出声,喝完姜汤回来的子衿听到宴安歇斯底里的叫喊声,忙走进来询问道:“世子,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宴安有些窘迫,他没想到发泄一下心情就恰好让子衿给听见了。
“没什么。”他随意说了个理由打发子衿道:“最近火气有点重而已,吼一吼就好了。”
子衿不疑有它,并且一脸认真地道:“那属下去泡杯菊花茶给您喝。”
宴安抽了抽嘴角,有些怀疑子衿就是个憨逼,他不过是随便敷衍他一下,他居然还当真了。
第30章 兄弟
菊花茶很容易泡,不多一会儿,子衿便把茶泡好端了过来。
他边往瓷杯里倒着菊花茶,边对宴安说道:“属下唯一喜欢的花便是菊花了,不知世子喜欢哪种花卉?”
“你喜欢菊花?”宴安眼神微妙地看着子衿,可是却发现他脸上的神情认真而坦率,并没有任何猥.琐的迹象。
子衿不明白宴安为何如此诧异,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道:“菊花与别的花不一样,它在秋天依然能成片盛开,气味淡雅更有清涩祛火的功效,它不仅有清雅的气质供人欢赏,还能入药。”
宴安拿起杯子小啜了一口热茶,掩饰着自己刚才的失态,都怪现代网络词太过丰富,加之化博大精深,原谅他污了。
经过这么一出,宴安压抑着的心情也变好了许多。
他捋了捋思绪,头脑倒是不至于那么慌乱。
现在也唯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他吩咐着子衿磨墨,准备写一封密信寄给毒王。
此番去往胡地,不知迟显淮能不能与他一齐同心奋力抗敌。若是他早已和太子密谋私通,他必须有个能握住迟显淮命门的东西。
笔落,宴安站在窗边吹了个口哨,须臾之间,一只纯白的信鸽向他飞来,落到窗棂上。
宴安俯身把信绑在鸽子的腿上,挠了挠它的下巴,捧着它向天上抛去,让它带着信去找毒王。
接下来,他带着人去挑了几名善管帐务、通晓边疆要道的管事,秘密地去储蓄一批所需的粮草,以便不时之需。
与此同时,他派了人暗中收买太子院里一个赌钱欠债的痞子随从,让他随时把太子的动向汇报给他。
办完这些已经是午时了,丫鬟躬身进来摆好饭菜,宴安落坐,看着满满一桌媲美满汉全席的美味佳肴,不禁有些目瞪狗呆。
丫鬟窥见他呆愣的神色,不禁解释道:“王爷说您此次远赴那蛮夷之地,难以吃上这些羹肴,这些天您就多吃点,最好是吃腻了,到那儿就不用嘴馋了。”
宴安乐了,这个王爷老爹可真是想的挺多啊!他都有点羡慕他笔下的宴安了,也许这就是父爱!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宴安拿起筷子,刚尝了一口他最爱吃的东坡肉,就听见门外传来了“哒哒哒~”急促的脚步声。
他以为是哪个急性子的丫鬟进来,刚想开口斥问,就听到一道风流不拘的声音传入耳中。
“长留兄这么久没见,也不见你想我!”
宴安抬眸看他,冷淡的回了句不想。
不请自来的苏旭就像进了自家一样,非常随性地坐到了宴安的对面,佯装伤感道:“亏我还为你牵肠挂肚,寝食难安,你居然这般冷酷无情!”
宴安被他逗笑了,他瞟了一眼抱着盒子侍立在一旁的十三。
十三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可惜那紧抿着的嘴角,还是泄露出他不满的情绪。
“行了,来了就一块吃吧。”宴安吩咐子衿道:“子衿,去拿多一副碗筷过来。”
苏旭本想说不必了,但瞧见桌上一道道稀见的美味,不禁闭上了嘴。
等着子衿拿来了餐具,端起就大咧咧地开吃起来。
一时之间,房间里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以及苏旭对美食赞不绝口的声音。
“这个真是极品!”
“嗯,真香!”
“太好吃了,你们王府的厨师真是厨神。”
“你府里又来新厨子了?”
宴安看他吃的那么香食欲也跟着大增,两人腰鼓腹圆的填满了肚子后,丫鬟端来了茶水。
苏旭抿了口茶道:“听闻你要奔赴战场了,我也帮不了你什么,唯有把我珍藏多年的宝物赠送你了。”
说罢,他看向十三,十三心领神会地把抱在手中的礼盒呈给宴安,“世子,请收下。”
宴安接过打开一看,有些吃惊。
盒子里放着的是一件薄如蝉翼的金蚕丝甲,这可是件价值不菲,世上难求的稀罕物!
他推拒道:“此物如此贵重,你还是拿回去吧。”
苏旭闻言,两眼一瞪,怒道:“你是看不起兄弟么?区区一件金甲又能贵重到哪去,你我之间的情谊比这世间任何东西都要贵重!”
“这次你是去仗,这金蚕丝甲正好能助你一臂之力,兄弟我打仗帮不了你,只能盼你早点打赢胜战凯旋归来!”
宴安盛情难却,收下了这份大礼,拍了拍苏旭的肩膀点了点头,对他的感谢之情无以言表。
接着两人闲谈了半晌,期间苏旭像个唠叨的老头,跟他讲了孙子兵法、以及十八般保命秘诀。
宴安甚是感动,待送走了苏旭后,他命子衿把金蝉丝甲收好。
夜幕降临,信鸽送来了信,毒王符瞿回信道:柳香楼甲房,若急,今夜前来,如否,我明日可前去府中。
柳香楼甲房?
若他没记错的话,甲房是临川公子的寝房,所以,他们究竟是何关系?
心里疑惑,但宴安也没去多想,毕竟,他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先把功夫给练好,这是最实在的,到了战场可是要看真材实料的。
他笔下的宴安功夫算不得如何,轻功却是极好,不知道他穿来还能不能运用这些技能。
想到迟显淮和子衿打架的那次,他耳力尚佳,想来他的这些技能还没有完全丧失。
不过还是得让子衿教他一套能抗能打的武功才行,不久后就要上战场了,他得利用好剩余的时间。
这般想着,他便开始行动了。
宴安去了庭院,他努力回想着小说里施展轻功的情节,磕磕绊绊地跃到了房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