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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黑莲花攻略手册》TXT全集下载_4(1 / 2)

意识到这里,巽跋身上的黑气更加浓郁,心口被啃咬留下的疮口也渐渐化出脓血。他苍白着一张脸,用喑哑干涩的声音呼唤唧唧。

听到巽跋叫自己,唧唧回过头去,巽跋将通红饱满的果实往前推了推,用结巴的声音说:“你、你吃。”

唧唧一眨不眨盯着巽跋,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摆着个假烟,连忙扔了。不待唧唧动作做完,巽跋又把唧唧给他的很多果子都推出来:“都、都给你啊。”

唧唧觉得他像个小孩,虽然已经有了半个成年人的身子,但比起他两世为人,仍旧是个小朋友。他蹦跶到巽跋面前,用爪子摸了摸~他的头,抱起一个擦干净,这才两手捧着开始小口小口的嚼。

他是个雪貂的身子,嘴唇两半,嚼果子的时候两颊鼓鼓的,从粉嘟嘟鼻子到两瓣可爱的唇,浅色的绝对领域,让巽跋特别想要动手摸一摸。

唧唧吃得极慢,也非常优雅,光是他这样捧着果子吃,巽跋都能看上半天。怎么看都是有趣的。

像是发现了巽跋的目光,唧唧回过头,以为自己水果汁沾到了自己脸上,连忙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眨了眨眼睛,黑亮的眸子盯着巽跋。

“我脸上沾到什么了吗?”

巽跋愣了一会儿,结结巴巴道:“嗯……嗯。”

唧唧小手捧着脸颊,凑到巽跋面前:“我看不到,你帮我擦擦。”

像是在等这句话一样,巽跋颤抖地伸出手去,轻贴在对方雪白绒毛之上,他心里长吁了一口气。软软的绒毛让他心里头升起同样软乎乎的感觉,视野里仍旧是一片红色,可唧唧的模样却莫名开始勾连,直到露出一个软乎乎白生生的清俊少年。

少年在手掌那头,温柔地笑,他身上有比松仁糖更甜的滋味。

唧唧见他小心翼翼抚摸过脸颊,心中也没有怀疑巽跋这种老实人会撒一个没啥目的的谎,觉得自己又是那个干干净净的唧唧了,他才选择出去找食物。

至少需要找一些容易果腹的。

唧唧这么想着,离开了洞~穴。

他找的这个洞~穴其实很深,里头分为三个大小~洞~穴,最大的那个被唧唧当成了主卧,里头凹进去突出来的部分被唧唧当成了桌子椅子。两个小的,一个用来当成杂物间,里头装了些乱七八糟的。一个因为通达外面,乍一看像个烟囱,唧唧打算将它做成小厨房。

花了几天的时间,唧唧像一条龙,兜来兜去搬了不少东西回来,终于把那个小小的杂货间给装满了。有时候是闪亮的石头,有时候是亮晶晶的杂灵石,他凭借一己之力,将这个小小的窝装饰得十分光亮。

甚至用树木的黏~液,在巽跋的床顶装饰了几颗银白色的石头。每次巽跋一醒过来,就能看到被折射过来的淡淡光线,温暖的色泽让他的心中流泻而出淡淡的温热。

唧唧在这几天内不断扩大自己找食物的范围,终于在洞~穴的西南方向找到了他非常熟悉的东西——土豆。土豆完全可以当做主食来吃,唧唧挖了不少回来。可是每次一看到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唧唧便陷入了沉思。

不光是土豆,唧唧还发现了一种稀有植物。之所以说它稀有,完全是唧唧个人的感受,一见到那红果子,他就完全迈不动腿了。

青色的果实正在向熟黄过渡,它在一块峭壁上,果实攒成一朵小花形状,果实在阳光下闪动着淡淡的黑色光芒。这种黑色并不是纯粹黑色,而是红得发黑。唧唧之所以迈不动脚,是因为在一瞬间,他脑海中~出现了一条烫金的弹幕。

【朝生暮死,等果实完全转变为红色时服用此物,可以生肌活骨。与巽跋匹配度99%。】

那滚烫黑色的烟气,在唧唧眼中逐渐形成一条腾空的龙,升入云间随后消失不见。此后唧唧倒是经常到这里转悠,目的就是等它转红。

回去时候,他去矿坑里捡了两块焚石。焚石,是一种用灵力催动后能够当火石使用的石头。万魔谷山脉的矿源中散布着不少纯度不高的焚石,唧唧将它带回去,虽然他自己不能催动灵力,但对于巽跋却不是什么难事。

第一次吃上热腾腾土豆的时候,唧唧差点蹦出两颗眼泪。巽跋就在一边愣愣看着,默默吃着,也不说话。起初唧唧还在想这人上厕所怎么办,后来才发现他似乎根本不上厕所。

也好。

否则挺难伺候的。

唧唧一边啃着土豆,一边看着默默无言的巽跋。

巽跋模样越发精巧,整个人被黑雾包裹着,露出一张脸来。如泼墨般沉寂,又在黑墨中生发幻觉。他有一对很难形容的眼眸,像是万般星辰皆淹没于此。

是钻石灰尘。

是星辰坟墓。

……

唧唧没能找到主食,只能先多屯点土豆。

土豆好种,唧唧找了个木片,刷刷两下切成几块,他把切好的土豆随意埋在了洞~穴~门口,土豆倒不用如何管理。

巽跋视野里的唧唧一蹦三跳,他不解问:“你、你在干什么?”

唧唧用尾巴埋好了土豆:“种土豆。”

孩子是个小结巴,怎么办?

唧唧沉思后说:“我教你识字如何?”

巽跋抿了抿唇,黑雾浓郁了一些,慢慢爬向他眼睛。

“我看不、不见了。”

像个耷~拉耳朵的狗崽子。

唧唧蹦过去,舞着一双肉垫爪子:“这样看得见吗?”

装牙舞爪的小爪子,在视野里是不容忽视的一团红色。

巽跋叹了口气:“只有红红、黑黑。”

——不就跟红外线一样么?

唧唧收了爪子,小爪子按在巽跋眼皮上:“别怕,能好的。”

“为、为何?”

当然是哄你的。

唧唧看着耷~拉耳朵的可怜狗崽子,不要良心的说:“因为我是福星。”

“……”

这也太不要脸。

唧唧说完红了红脸颊,又一想,雪貂会脸红吗?

他扒拉两下胡须,揉了揉脸嘟嘟,叹了口气。

唧唧给巽跋喂了土豆和果子,又找了片干净叶子替他清洁双~腿。巽跋身上的伤,不是唧唧能够看出来的,唧唧知道这人估计腿断、五脏俱损,现在还是个眼瞎的。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帮他清洁身子,偶尔也找来小木棍,替他固定大~腿骨。

围绕在腿上的黑雾见到唧唧,也不反感,反而乖巧裹住唧唧,让唧唧觉得很舒服。

想到黑雾具有强悍的攻击力,唧唧又突然想到,能不能让黑雾贡献一下力量。

比如化作什么刀剑、铲子……

虽然这么想着,唧唧还是什么都没有做。首要的事情还是囤积足够的口粮,现在能够找到足够的果子和土豆,也能够找到一些焚石,但是万魔谷冬季什么时候到来,唧唧并不知道,他更不清楚的是,两人什么时候出去。

没人知道的,唧唧挺怕人。用在现实生活中,叫做社恐,也有人说这是微笑面瘫症。唧唧以前在公孙府里头,横竖见不到几个人,见到人的时候,他就微微笑着,总让人觉得他是个春风拂柳般的人。实则大错特错,他纯粹是笑。

以前觉得伸手不打笑脸人,后头被公孙老爹一而再再而三鞭笞后,才晓得,都是废话。

所幸现在的生活也见不到几个人,唧唧还是非常满意的。

就是苦了点。

苦中作乐也不错。

唧唧照常挖土豆回去,临走前发现山尖尖上发出红色光芒。光芒细弱如萤火,抬头时,迸发出无穷光芒,眼里头收罗了一层红艳艳、火辣辣。光是这样看着朝思暮想,眼睛就仿佛被灼伤。

【朝思暮想:魔修圣物,吃一口锻筋炼骨,吃两口境界大成,吃一颗扶摇直上。现在纯度已经达到85%,今夜便会成熟。】

魔修圣物!

唧唧舔~了舔嘴唇,两瓣唇怂了怂,胡须也抖了一下。他小~腰杆立起来,望向山尖上陡立的朝思暮想,恍然见到红光当中有一点墨黑。唧唧没在意,当即扛着土豆回了家。

巽跋见他急匆匆要出去,出声问:“你、要去、哪里?”

他日常结巴,可头一回懊恼。

他眼睛见不到东西,世界由黑红灰土洋结合。他世界里鲜少有活人,也就唧唧这么一个。他看到的唧唧,兴奋时会变成太阳的红色,低沉时是淡淡的红灰色。

而今天唧唧显现出来的是焦灼的红棕色,也有太阳光似的鲜红色。兴许是巽跋太熟悉魔的味道,也许是魔与灾祸总是分不开,巽跋嗅到了危险,可他却苦恼自己是个废物。

连话都说不清楚。

唧唧回头看他,兴奋笑了笑,他如往常出门一样,摸了摸巽跋的头。这动作带着些亲昵的味道,巽跋很喜欢,但今天他忐忑不安,眼眸中深色的苦海翻滚,磕磕绊绊蹦出来一句“别别别”,偏生后头个字在喉咙里卡了半天,最后也没能清楚。

他十分懊恼。

“你乖乖的啊,等我回来,一定治好你。”唧唧替他掖好被子,又担心自己不能早早回来,于是把一些新鲜果子放在他旁边:“饿了就吃这个,我可能回来有点晚。”

巽跋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他咬着唇~瓣说不出来话,他看向洞外种土豆的地方,唧唧笑了笑:“过不了多久,那边就会长满小土豆呢。”

见巽跋还像个小孩似的,眼神黏在他身上,唧唧就像对付孩子那样,在他头上轻轻一吻。

“乖啊。”

唧唧这才离开,这人迟钝得很,对待巽跋又像是对待小朋友一样,自然是没有想到被动享受着宠爱的人。

——是个早熟的。

——是个缺爱的。

不给一丁点关爱还好,偏偏给了。那个曾经立于冰雪山巅的少年,被镌刻上“天生凉薄”称号,一瞬间天崩地裂,一瞬间不知所措,一瞬间想要捉住某人的衣角。

也在一瞬间,恍如死亡。

他凝视死亡,死亡也在凝视着他。

他灵魂与身体撕裂开来,他飘了起来,于高空中看着干干瘪瘪躺着的自己,四目相对,无穷尽的黑雾裹挟他灵魂,自灵魂中酝酿着火种,雾气化成一把长刀,巽跋长刀冰冷刀尖对准心脏。

一点点递进,一点点割裂。

他用尽最后一点理智和善意,想到,我要是死了,他就可以解放了吧?

刀尖一寸寸刺进去。

巽跋闭上了眼睛。

……

【纯度90%。在一分钟后~进入成熟期。】

两爪子攀着岩壁,剩下两条腿死死卡着岩石缝隙,两山之间裂开一道口子,这种天地共生的奇貌,使得下头的猛兽没办法上来,而朝思暮想又偏偏能享受到最充沛的日光月华。

唧唧额间渗出热汗,浑身皮毛却更加发亮了。他离朝思暮想还有二十多米,不算多,可唧唧就是上不去。他凭借着身材优势,能够顺顺利利穿过下头的陡峭岩壁,但是没有了下头丛生的植被,想要往上十分困难。

唧唧手掌已经磨破了,淅沥沥血珠沾湿石子,上头的石壁质地焦粉脆生,稍微用点力,石壁就粉碎了,唧唧不敢上手,更不晓得手往哪里放。

分神之际,唧唧脚底一滑。

“嘤——”

唧唧直直坠下去。

他赶紧抱着尾巴,企图死前挣扎一下,结果挂在了某个枝丫上,唧唧反过神来,只觉得心肝差点跳出来。他从来是个怕血怕疼的人,来了这边后没有了痛觉,但始终是怕血的,血意味着疼,观念根深蒂固,唧唧委委屈屈动了动鼻子。

不疼。

就是怕死。

又一想,这样死了也算不错。

光荣、舍己为人。说出去都是一等一的伟大。就唧唧这个人来说,要说有什么大问题,咸鱼是二,不怎么想活是一。

活着跟死,本质也没什么区别。

唧唧握了握爪子,再一次开始爬。粗糙树干磨破了爪子,石砾夹在伤口缝隙中,进一步诠释了何为疼痛。

饶是如此,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劲儿,唧唧愣是爬了上去。

甚至连他自己也不晓得,陡峭山壁,他如何上去的,只是在上去的时候,颇为深沉的感叹,原来身边有个不多不少的人,会变得勇敢。

唧唧仰着头,璀璨红色在头顶发光,残阳似血,温存的余晖将火种置入。

唧唧伸出爪子掰——一动不动。

握着茎秆摇——毫发无伤。

踩到上面蹦跶——腰酸背痛。

各种诡异姿势都用遍了,这位大~爷似的朝思暮想,当真是贯彻了它高傲的名字,让你只能朝思暮想。

唧唧:“嘤你个大头鬼!”

贼生气,但又无可奈何。

难道馅饼掉下来了,都不捡吗?

唧唧磨牙嚯嚯,也不管这东西有毒没毒,先上口咬咬看。一口下去,清甜滋味溢满口腔,吃惊之余,偏偏又感觉到口腔里多了股难以言语的血腥味。

又铁又腥。

他一看,原来朝思暮想也不是什么纯良之辈。

乍一看这货茎干光秃秃的,碧青绿色自地下往上运输,也不见什么尖利刺头,结果瞪大了眼睛,才惊觉这植物之上布满倒刺,上头还分布不少倒钩。

这样看上去,倒是有点意思。

茎干中空注定了这植物不好折,偏生上头又有什劳子倒刺沟槽,唧唧觉得自己这小胳膊小~腿的,要想把它折下来简直比登天还难。

脑海中叫嚣着,面前不断回荡着巽跋委屈巴巴的脸。

就巽跋这样的天之骄子,如果跌入尘埃,倒真是……

委屈了。

委屈。

如果没有遇到自己,也许他早就大鹏展翅高飞了。唧唧薅着自己的皮毛,头一回感受到了无措。他也许算不得什么聪明物种,在这样的情况下,只知道围绕着朝思暮想转圈圈,或者用尾巴拍打着对方的脸。

恨不得就这样一巴掌拍它下来。

好在朝思暮想是个心志坚定的,就算是面对着唧唧这样的绝世雪貂,仍旧不为所动。

唧唧恨。

他算是豁出去了,两爪子抓着茎干,还嗑上了自己的小尖牙,他想把结果的蒂直接咬下来。

可是倒刺不是长着看看就算了的,一下两下,唧唧小~嘴瓣就破了,没花多久,就连小爪子也被上头尖刺深深嵌入,更可怕的是尖刺刺入以后,并未收敛,反而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疯狂往唧唧的血脉中钻了进去。

不好!

唧唧想要放开手,已经来不及了。

疯狂肆虐的尖刺变成了藤蔓,虽然感受不到疼痛,却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血脉正在被不断穿刺。经脉间灵气疯狂逃窜,沉寂的丹田中如同扔进了一块滚烫的焚石,快要炸裂掉了。滋溜溜往上不停翻腾的灵气充斥着唧唧全身,差点把他魂识撕扯碎裂。

头晕、恶心、混沌……浑身冒汗的唧唧皮毛差点全湿~了,他整个人都要冒烟了,浑浑噩噩之中,他一双眼睛里还盯着那红色的植株。植株上疯狂溢出的黑色气息,让天灵地宝的身躯格外敏感难受。

要死就死。

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唧唧向着朝思暮想伸出了手,只是一瞬间,他看清了自己葱玉般的修长五指。

惊诧中,那只手已经稳稳抓~住了朝思暮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