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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 2)

到了睡觉的时候,梁焕又犯了难。本来陈述之让他睡床上是因为他是病人是瞎子,现在瞎也不瞎了,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好像应该搬去地上。

可如果不靠墙,根本听不到隔壁说话的内容。

陈述之根本没和他商量,换了衣裳,自己就躺到床上睡下。

然而梁焕在地上坐了一会儿,便听见隔壁传来微弱的说话声。

本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肯定不能错过了。他迟疑片刻,到底还是爬上床,扭着腿脚从陈述之身上迈过去,紧紧贴着墙躺下。

正听到他们说要在祭天时做什么,梁焕忽然感觉身上被碰了一下。转头去看,陈述之翻身过来时恰好把一只手臂搭在他腰上。

手臂碰到东西,陈述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到梁焕躺在身边,他的目光里顿时浮上一层薄薄的愠怒。

林承平,你还真是心急啊。陈述之冷冷地说。

没有,我不是梁焕正听到重要处,根本没心思跟他解释,话也说得草率。

陈述之生气时也不会和人发火,只是拉着他的手臂把他往外拽,话音淡漠:你下去。

梁焕只顾偷听不回应,陈述之就一直拉他,口中说着这是我的床你不许上来你再这样就别来找我之类的话。

他自然拉不动梁焕,可他说个不停,梁焕什么也听不见。

梁焕只想堵住他的嘴,也管不了那么多,干脆按下他的双臂,将他整个人一把抱进怀里,紧紧圈住。

这就不用再说话了吧?

突然间跌入这个怀抱,陈述之终于安静下来,也不再挣扎,只是顺从地趴在他身前。

他如此乖顺不是因为那双手臂的力气太大,让他无法挣脱,而是当被包裹在怀里的一瞬,他忽然觉得很舒服,忽然就不想走了。

身上被勒得紧紧的,他合上眼,这种束缚的感觉却让他莫名感到踏实。

一刻之后,梁焕听完今晚的对话,手臂终于放松了一些,便听见陈述之闷闷地说:要被你勒断气了。

他这才想起来刚才陈述之一直在赶自己走,连忙起身道:不好意思啊,我这就下去,这就下去。

然而他刚往外挪了一点,手臂就被陈述之轻轻抓住,地上凉,就睡这里吧。

这话音十分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描述个物件一样寻常。

梁焕愣了愣,刚才不还生气地赶人呢吗?怎么这么快就改主意了?

仔细想想,还是不要下去了,不然明天又要想法子上来。要是现在留在床上,以后就每天都可以顺理成章地听墙角了。

这一夜,梁焕睡得很差。他在墙下缩成一团,手脚都不敢动弹,生怕碰到身边的人,被认为是要轻薄他。

作者有话要说:打滚求收藏~

第6章 入戏

雍州会馆的人们发现那个瞎子的眼睛好了,才知道原是个容仪不凡的俊朗公子。他如瞎的时候那般黏着陈述之,没人知道他整天都在做什么,问他白天去哪了,他就说出去找事做,却一直也没听他说找到。

装瞎失败后,梁焕觉得这次要小心一些,再让人识破,就真不知该换什么理由了。于是他只要见到陈述之就围着他转,端茶递水揉肩捶腿,陈述之一开始觉得别扭,时间久了,便也心安理得起来。

每天晚上,他都如以前一样靠墙偷听,根据零散的线索拼凑他们的计划。雍王的人串通了太仆寺养马的官吏,要在祭天那日给拉车的马吃毒草让它们发疯,之后如何还在一点点听着。

看到他小心翼翼缩在墙角的样子,陈述之便也不再怀疑他有不轨之心,也不会时时心存戒备了。

为了讨好他,让他觉得自己真对他有意思,梁焕只要下午没事就会从宫里溜出来,带着陈述之满京城地乱逛。

夜里下了一场大雪,第二天满地都是厚厚一层白色。这么好的天气梁焕自然不会浪费,拉上陈述之去了京城的闹市区。

行人来来往往,新雪已经被糟蹋过好多遍,然而踩上去还是有咯吱咯吱的声响。陈述之踩着雪往前走,身后却忽然被什么东西击中。

回头一看,梁焕手里攥着一个团好的雪球,正笑嘻嘻地望着他。

陈述之被气笑了,于是也伸手进雪地里,打算做个同样的回击。可一碰到冰凉的雪,他就倒吸一口凉气,手被冻得通红。

见到他那表情,梁焕连忙丢下雪球跑过去,握住着他的手往里哈气,这么凉,你哪禁得住这个?你要报复我,回去拿枕头给你打。

对于他这样殷勤的动作,陈述之已然习以为常,抿唇道:不好。打坏了,晚上睡什么?

梁焕嗔道:还以为打坏了我你会心疼,合着你更心疼枕头

陈述之才懒得理他的轻佻话语,抽回手转身就走。

人们出来看雪,小商小贩自然也不肯闲着,纷纷到街道上招揽生意。

左右望望,陈述之觉得新奇,在雍州那种边远地方,县城里的集市大多只卖米面粮油,没有这么多他不曾见过的东西。

梁焕懒懒地说:都是些钗环脂粉,女人用的东西,没意思。

然而陈述之可不觉得没意思,他随手拿起旁边摊位上卖的梳子把玩,这是一把小小的木梳,梳柄弯成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手握的地方还雕了一支梅花,十分应景。

他随口夸了一句:还挺好看的。

听见这话,梁焕便凑了过来,指着他手上的梳子道:老板,这个梳子给我来一个。

摊主笑嘻嘻地递来一个小盒子,梁焕也不问价格,随手扔过去一串铜钱。

陈述之在旁边看得有些讶异,你不是说都是女人的东西,你买来做什么?

自然是送给我家的小娘子。梁焕故作高深道。

什么意思?陈述之被他说得一愣,他家里还有小娘子?他送东西给他娘子,这种事在自己面前说真的合适么?

离开卖梳子的摊位向前,梁焕把装了梳子的盒子揣到怀里,冰凉冰凉的。捂热了再送好了,他想。

再往前走一段,二人见到一家摊位处围了一圈的人。陈述之本来不爱凑这热闹,却被梁焕硬拉过去看。

那是一个吹糖人的摊子,摊主是个满脸褶皱的老头,身前放了个木架子,上面是各种各样做好的糖人。摊子周围有的是在等糖人,更多的是在听老头聊天。

旁观一会儿,他们逐渐搞明白了为什么这个摊位如此吸引人,不仅是因为摊主做的糖人好看,而且他的嘴也很厉害。从灵异神怪说到奇闻轶事,说着说着,竟评论起了朝政:

奸党误国,农税一年年地涨,老百姓活不下去了啊!

这个话题引起了梁焕的兴趣,他挤过去搭话:就算农税在涨,那也没高到吃不起饭吧。

那摊主摇摇头道:年轻人,你不懂啊。除了农税,还有各种名目的苛捐杂税,逢年过节都要交钱,要是再赶上旱涝,收的粮食全给官府都不够!

被他这样一说,梁焕不禁去想,年年纵容他们增加农税,总觉得百姓艰苦一些,日子也还能过。可听这个人的意思,如果把那些人背着自己收的钱也算上,就不能过了?

这时陈述之也过去问:敢问大伯,可有解法?

奸党权势通天,皇帝也没办法啊!只能等饿死了人,斩木揭竿

梁焕被他说得心惊肉跳,刚想溜走,却听陈述之涨红了脸,义正言辞地说:大伯不可这样说话。奸党再风光,那也有君臣之分,哪有皇帝也没办法的事?

什么君臣之分,那都是骗你们这些傻孩子的。这世上哪有本分,只有权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