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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2 / 2)

吕殊把一大摞文书装进袋子里,沿原路返回,文书太多遮住了路,他无法往两边多看。到了门口,他与守卫说了几句,就拎着那堆东西离开了宏文阁。

梁焕逐渐清醒过来,尽管他觉得陈述之知道自己有多么渴望他,但真的把这件事呈给他看时,还是显得如此狼狈。

他没再多看一眼面前之人,缓慢侧过身去,闷闷地说了句:你看吧,我先走了。

陈述之僵在原地,听着梁焕的脚步声一直沿到门口,吩咐门口的守卫:吕殊还回来的东西都给朕留着,改天来找你要。

他愣怔了许久,颤抖着手拿起下一本祭文,却再看不进去。

眼前所见,不会到此为止。

作者有话要说:别急,下章更多

第25章 朝贡

这篇祭文陈述之写得很潦草,无论是读前人作品还是自己写,他总是有种心不在焉的感觉。明明无事发生,却一直在胡思乱想。

程位看了陈述之的祭文十分生气,连带上前几天的气一股脑撒了,把他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还说要上报他的劣迹。

半个月之后,梁焕让贾宣召集齐六个人,在素隐堂会面。

他从卢隐手里接过一大袋子奏折,放在案上,朕在宏文阁看到吕殊拿走了这些奏折,说是要去弄什么阴谋。你们看看?

有人问:他拿的是什么奏折?

没细看,什么都有。

这时陈述之便缓缓站起来,上前一本本地翻桌上的奏折。

看出来一些,都是贞贤年间的奏疏。宏文阁里的文书是按年放的,但这些是按人放的,吕殊应该动过了。被他挑出来的这些人没准有名堂,但都是前朝的人了,我也不太认得。

好,梁焕点点头,那你就去查这些人,其他人琢磨这些奏疏吧,不知道他在动什么歪心思,咱们先预备着。

众人散去后,梁焕一句话没说就上台阶去阁楼,陈述之如往常一样默默跟在后面。

这些日子里,梁焕照旧每天叫他来阁楼待着,和他说的话却少多了,只是在那里各人做各人的事。

上楼之后,陈述之朝他点点头,便拿出吕殊还回来的奏折,心下盘算。

行离

梁焕忽然抬起头看他,一边笑着一边不住地眨眼,话音有些心虚:还是你对我好,有了事他们都往后缩,就你愿意帮我。

陈述之有些讶异。从词句来看,这话就像梁焕曾经和自己说过的众多话语一样,不过是在撒娇讨好。可他的语气很是生硬,显得局促不安。

他这是害怕了,他怕什么?怕他的企图暴露,前功尽弃?可即便没有这一次,他以为自己就不知道了么?

陈述之微微抿唇,轻声道:陛下对臣颇多眷顾,臣为您尽心是应当的。

这话让梁焕一下子兴奋起来,他眼神发亮,弯了眉眼,你以后要我帮什么,就告诉我。你不说的话,我不敢擅作主张,怕你嫌烦

不用了,您的恩情臣已然无以为报。他确实也是这样想的。

整个下午,梁焕像是换了一个人,不停地和陈述之说话,把他烦得够呛,自己手上那堆东西是一点也没看。

到了傍晚时分,梁焕收拾了东西,要走时跟他说:看不完的就放这里,明天再来。我先回去了。

然而他下了楼,却发现那一抹清秀身影不知何时跟到他身后来,他接着走,他就一直跟着他。

梁焕也没在意,以为他只是刚好和自己同路。没想到在翰林院门口,他要往皇宫的方向走,陈述之仍然跟着他。

行离,你去哪?他转过头问。

陈述之有些紧张地笑了笑,臣跟着您。

跟着我干什么?

跟您回去,伺候您。

梁焕停下脚步,皱眉望着他,不解道:我宫里又不缺奴才,为何要让你伺候?

陈述之匆忙地抬眼偷瞄他一下,随即垂下目光,长长的眼睫盖住眸中神色,话音带着羞怯和犹疑:臣想伺候陛下。

梁焕被他的神色弄得有些迷茫,不理解他话中意思,可他要跟着自己,又不想赶他走,最后还是带他回了未央宫。

本来陈述之是想在未央宫里代入卢隐的角色,给他端茶递水什么的,结果梁焕根本不允许他做这种事,自己就去泡了茶,倒在杯子里喂到他嘴边。

吃饭的时候,陈述之想给他布菜,结果被他拉到身边,一直把饭菜喂到嘴里。

梁焕要沐浴,陈述之就拿着毛巾和皂角,要帮他洗头擦身子。梁焕却在浴桶里缩成一团,朝他喊道:不用你!不许看!你走开

直到看奏折的时候,梁焕才把一桌子的奏折全推到他面前,笑嘻嘻道:写得那么高深,我读着吃力。行离,你帮我看嘛,看完了再给我讲。

于是梁焕闭着眼歪在靠垫上,闻着未央宫里幽幽的熏香,听陈述之用流水一般的话音讲奏折,整个人便好似躺在流水上,身心被反复涤荡。

等到就寝的时辰,梁焕这才意识到,陈述之居然还在这里,一直待到这么晚。他望着他,有些迟钝地说:这会儿你还回得去么?不行的话你住我这里也行,里间外间都有好几张床

许久也没听见他回答,梁焕便自去洗脸了。卢隐要进来伺候,陈述之却抬手拦着他道:我来吧。

哪就用得着你了,你

陈述之用毛巾细致地给他擦脸,又帮他换了衣裳,扶他到榻上坐着,望着他的目光闪躲。

梁焕隐隐预感到了什么,却仍是冲他笑着,若无其事道:我真要睡了,你也快去睡吧。

灯烛幽微下,陈述之静立许久,然后缓缓去到他脚边跪着,话音晦暗不明:臣伺候陛下就寝。

上次从宏文阁出来后,陈述之回去想了很多。

他之前一直以为,梁焕一天到晚赖着自己,是因为曾经从自己这里尝到过甜头,受不了那种得而复失的感觉,所以硬要抢回自己的真心,以此维护他脆弱的自信。

可这回,他第一次知道梁焕是真的对他感兴趣,想要他这具身子。

他一直认为,无论梁焕要求他做什么,他都应该无条件满足,天经地义。但他提过一个无法满足的要求,已经告诉他做不到了,他还天天追着要,陈述之就觉得无比愧疚。

然而现在,他委婉地说出了另一件想要的东西。这没什么给不起的,用来弥补愧疚再合适不过。

这种要求,梁焕不可能自己开口提,那就只能他来主动。

你什么意思?梁焕的心跳得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