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理慢慢的站到病床旁,不想错过从迹部千穗说出的一个字。
迹部千穗看着惨白的天花板,仿佛看见过往的记忆不断出现在眼前。
“后来啊,我觉得我们应当是上帝给予的缘分……你看,我们长得那么像,姓氏也一样,就算你比我大了那么多岁,你和我走在路上也会被称作姐妹。”
“本来是巧合,理所应当的成为巧合。”她说道,抬起手在绘理胸前轻轻一点:“直到在你住到家里来照看我时不小心在我身边睡着了,我看见了这条项链。”
绘理怔然的握住衣服底下的项链,一种荒谬可笑的想法从心底升起。
“那张照片的背景应该是那年的毕业舞会吧。”迹部千穗艰难的提唇笑道:“我与晴人在舞池里翩翩起舞,还笑的那么开心。
“但是绘理。”
“那天我与晴人并没有跳舞。”
迹部千穗的眼泪终究还是从眼角滑落,哽咽着说道:“你还记得吗,那天我在你面前哭了。”
哭到不能自已,怎么会还有心情去跳舞呢?
命运在迹部绘理出现在他们面前时就出现了偏差。
这个偏差让迹部千穗感到震惊,于是一种不可思议的想法便出现在了脑海里。
“所以我就在想啊,你到底是谁呢?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身边呢?”
“直到我看着刚刚看着孩子,想起了初见时你看着我的眼神。”
那种当时她无法理解,此时却跃然浮现在脑海里的眼神。
亲切,孺慕。
怀念,悲伤。
就像是看一个熟悉,却不应该出现在面前的人。
“绘理。”
迹部千穗轻声问道:
“你是我的孩子,对吗?”
一切真相大白于眼前。
绘理缓缓的半跪在了病床旁,握着迹部千穗苍白消瘦的手。
病房里太安静了。
绘理想到。
她能够听见迹部千穗的心跳声在逐渐变得迟缓,似乎在下一秒那颗不堪重负的心脏就会停止跳动。
于是在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绘理看着紧盯着她眼睛的迹部千穗,慢慢的,慢慢的点了点头。
迹部千穗笑了。
笑的灿烂,笑的释然。
“那就好,那就好。”她喃喃道:“没有我,你也能成长的那么优秀。”
但是在她看不见的那些时光里,她的孩子受到的委屈又有多少呢?
又是怎么来到她的身边。
又是抱着一种怎么样的心情看着她逐渐死去的呢?
迹部千穗很想不顾一切的去询问。
但是她知道,她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绘理。”
迹部千穗用力的回握绘理的手,眼里燃烧的是生命的最后火光。
她的声音已经虚弱到了几乎听不见的地步,但是这句话还是传入了绘理的耳中。
“叫我一声妈妈好吗?”
这本来应该是奢望。
她的孩子此时连眼睛都还没有睁开,更别说是呼唤她了。
但是上帝还是眷顾她的。
这个给予了她厄运的上帝,在她死亡的前一刻,还是把目光投注到了她身上。
绘理把迹部千穗的手贴在了脸上。
她的腰挺得笔直,声音柔和:
“我是迹部绘理。”
“迹部千穗的迹部,迹部绘理的绘理。”
“初次见面……妈妈。”
心电图上跳动的波浪变成了一条直线。
天亮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迹部千穗柔和平静的面上,好似正在沉睡。
绘理站起身,在女人的额上落下一吻,转身打开了房门。
可在病房门打开的同时,绘理呆住了。
绪方晴人像一个雕塑一样站在门外,面无表情,可眼泪却不停的滑落,滴在怀中女孩的脸上。
他看着面前的绘理,又看了一眼怀中的孩子,扯起了一个奇怪的笑容:“原来是这样吗……?”
“既然你知道会变成这样,那为什么不阻止千穗呢?”
“明明你只要阻止千穗怀上这个孩子,或者在千穗怀上这个孩子以后劝她去打了,千穗不是就不会离开了吗?”
哪怕是让千穗多调养几年身体,可能就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呢?
绘理握紧拳头,低声说道:“历史是不能改变的。”
历史从来都不宽容。
祂能允许绘理做出一点小小的变动,但是却不允许绘理做更多。
这已经是历史对绘理的偏爱了。
但绪方晴人却步步紧逼:“为什么不能改变?你就这么希望你的母亲以性命作为代价换取你的出生?”
绘理瞬间抬起头,双目赤红。
“你他妈说什么?”
绘理就像一只愤怒的狮子,要不是太宰治冲过来抱住了她的大腿,她恐怕一拳就已经打了上去。
她被气笑了:
“您可也是早稻田大学毕业的高材生,难道不知道蝴蝶效应这个词吗?”
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历史是不容任何改变的。”她讽刺的笑道:“因为我现在站在您的面前,改变的后果,您想过吗?”
绪方晴人愣在了原地。
绘理闭了闭眼平复心情,弯腰一把把太宰治抱了起来。
她把脖颈上的项链挂到了男人怀中的孩子脖颈上,低声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绪方晴人说道:“我言尽于此,这个‘我’你要怎么处置是您的选择。”
“反正在我这么多年的人生中,也没有见过您几次,不是吗?”
绘理抱着太宰治扬长而去。
在迈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一条短信安安静静的躺在了绘理的收信箱中。
[昨日租界下方军事基地爆炸,异能生命体失踪。
得到情报,战争恐怕将要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3.25
迹部千穗的迹部,迹部绘理的绘理。
因为是绘理出现在他们面前,所以她才会被取名为绘理。
好了,炸租界了。
绪方先生把孩子交给迹部景吾父亲抚养的伏笔也出来了。
我脑袋要炸了。
人生太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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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七年
在所有人都没有意料到的时候, 异能战争开始了。
以英德法为首,波及数个国家,日本就是其中之一。
在歌德,雨果, 莎士比亚等这些被称为[超越者]的异能力者下场后, 局势瞬间紧迫起来。
但在这个时候, 日本横滨租界下方的军事秘密基地发生了一场举世震惊的爆炸。
异能生命体[荒霸吐]造成的爆炸摧毁了整个租界,让数十公顷的土地下陷成为了一个半球形盆地。
在这个战争发动的敏感时刻, 更是让大部分人的目光投注到日本这个小小的岛国上。
军方在派出人去处理潜入军事基地的间谍时,还要分出人手去前线交战, 逐渐有些捉襟见肘起来。
在体制下人手逐渐减少的情况下, 上面的人把主意打到了非军方管制的异能者身上。
金钱,权力等等事物的诱惑下,还是有不少异能者愿意参战。
但是, 拥有异能力者数目最为庞大, 能力最为拔尖的港口黑手党却不为所动, 冷眼旁观着军方的一举一动。
于是就造成了种田长官坐在了港黑首领办公室的这一幕。
种田长官非常直白的说出了他想要港口黑手党派出异能力者参战的意图。
他不知道, 绘理其实就是按兵不动的等军方的人上门与她谈判。
在这个算是国难当头的时候,绘理心里清楚如果日本真的战败的结果会是什么。
她已经做好了派人参战的准备。
但是不妨碍她在这个时候想要敲军方与异能事物科一笔。
最后在山田善的见证下,两人签订了秘密协议。
在山田善送种田长官走后, 绘理身后的书架从中间打开了。
森鸥外从卧室中走出来,疑惑的问道:“母亲,种田长官来找您是想让您派人出去吗?”
绘理翻看着刚刚签订的协议, 漫不经心的说道:“是啊,就是为了这件事上门的。”
森鸥外抿了抿唇。
他站到了绘理的办公桌前,纠结良久。
直到绘理都感到奇怪的的抬头看向他时,他才深吸一口气说道:“母亲, 我想参战。”
悬在纸上的笔尖一顿。
绘理举着笔抬眸,定定的看向目光坚定的森鸥外:“林太郎,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
“我知道。”
在成为干部后,森鸥外的身边就像任何一个港口黑手党成员一样,开始萦绕淡淡的黑暗气息。
但是在绘理面前,他仍然会下意识地表现出原本的模样。
这就让绘理的潜意识还在认为,森鸥外还是需要被她保护起来的孩子。
可是森鸥外已经长大了。
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决策。
绘理在短短瞬息就想通了这个道理。
于是绘理放下笔,直视着森鸥外的眼睛,认真说道:“你需要给我一个理由。”
她可以无条件的支持森鸥外的选择,但前提是他能拿出一个可以说服她的理由。
理由……?
森鸥外摊开双手置于绘理眼前。
那是一双看得出是曾经养尊处优过的双手。
手心白嫩,可是关节与指腹却带着薄薄的茧与还没被挑破的血泡。
“我还是太弱了,母亲。”森鸥外轻声说道:“不熟练枪法,不熟练格斗,就连与异能的配合都马马虎虎。”
“如果不是母亲的手下保护着我,那这段时间我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我想变强。”
而变强的最简洁最方便最快速的方法就是实战。
这场战争,或许就是个机会。
绘理握着森鸥外的手,点燃了大空之焰。
看着那些细小的伤慢慢消失,绘理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也可能会死在战场上。”
见绘理的态度开始松动,森鸥外狡黠的眨了眨眼。
“我的专业是医学,当个医疗兵偶尔上个战场,也是很不错的选择哦。”
绘理哑然失笑,一巴掌拍在森鸥外愈合的双手上:“你什么都计划好了才来和我说?”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绘理瞬间一个眼刀就剜在满脸心虚的森鸥外身上:“是不是如果我这次没答应你,你就要给我来策划一场偷跑?”
森鸥外的眼神逐渐飘忽,左看右看就是不去看绘理。
谁让他真的有这种想法呢?
绘理是真的被气乐了。
她怎么不知道森鸥外变得这么大胆了。
但是看森鸥外时不时往她身上瞟的心虚眼神,绘理无奈的叹了口气。
“去可以,我有一个要求。”
绘理竖起一根手指:“把你的命给我保护好。”
“你缺胳膊断腿我都有本事让人给你装上。”绘理眯着眼睛威胁道:“如果命没了……你试试看?”
森鸥外眼睛一亮,疯狂点头。
于是在几天后,森鸥外以干部身份带着港口黑手党的异能者们被编入了军队。
在这个时候,被誉为传说中的异能者的夏目漱石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
这场战争持续了一年。
日本战败后,绘理从种田长官那里接回了本应该入狱的森鸥外。
在知晓这孩子入狱的原因后,绘理下手毫不留情的把这突然变得黑心的孩子给揍了一顿后,抓起一只三花猫塞在森鸥外怀里,然后直接把他丢出了首领大楼。
在一年前,忽然出现在绘理面前的夏目漱石提出了[三刻设想]。
把横滨分为白天夜晚以及黄昏三个时间段,每个时间段各由一个势力掌管。
而夏目漱石想让港口黑手党掌管夜晚,所以他找上了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也就是绘理。
如果港口黑手党还是实施□□的黑泽唯我掌管的话,夏目漱石绝对不会轻易出现在黑泽唯我面前。但是现在港口黑手党的掌权人是绘理,推翻了前任□□的迹部绘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