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打电话过来的是周淑。
“万总,汪平婉那边的事情我查出头绪了!”周淑激动地声音在她耳边响了起来。
“哦?是怎么一回事?”万鲤走进浴室洗了把脸。
“汪平婉确实开了家乱七八糟的高级会所,但是她打的是你的名头!她对外面说,江秦柯就是她送给你谢礼。”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万鲤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原文中汪平婉就是借着种马男的势力开创了自己的黑暗帝国,如今她这是怎么了?
居然敢打着她万鲤的旗号做那种龌龊的生意?
万鲤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冷笑一声。
是了,原文中的程明觉在娱乐圈可是一路绿灯蒸蒸日上的,给汪平婉公司带来不少好处,也渐渐把她的胃口养大,才会压迫手底下的艺人们做那种不好的营生。
如今程明觉一点都不出名,甚至在参加了一次拍卖会后给汪平婉带来将近一个亿的损失。
或许是太急于补上缺口,汪平婉便早早的在外面放出自己家艺人和她的绯闻,试图把万鲤和汪氏娱乐捆绑到一起。
也是万鲤失策,她以为只是用了一两个小项目换汪平婉利落地放开江秦柯的合同,没想到汪平婉真正的意图根本不在手底下的艺人身上。
她只是想在外人眼中表现出和万氏搭上深厚的合作关系,来达到狐假虎威做大手底下黑暗产业的目的。
就连正当和汪平婉解约的江秦柯,在她嘴里,也被包装成一个专门送给万氏老板的礼物。
还真是好计算!
万鲤气得咬牙切齿。
这明明是一本集体降智的种马文,没想到现在脱离剧情之后,其他后宫们变得一个比一个聪明了。
男主程明觉自带降智光环实锤了!
她急匆匆地换好一身衣服,一脸憔悴地开车向公司驶去。
在去公司的路上万鲤忽然有些庆幸,多亏了江秦柯小可爱,要不是她听了小奶狗的遭遇起了整汪平婉的念头,她还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汪平婉狐假虎威的阴谋呢!
万一日后她和汪平婉签定的几个项目真的开始推进了,到时候还真不一定能说清楚。
“报警了吗?”万鲤走进办公室对周淑的一句话就是这个。
“资料已经投过去了。”周淑也有些忧心忡忡。
“和汪平婉的那两个合作项目往后拖一拖吧。”万鲤打了个哈欠,“后面的事叫给警-察叔叔就好了。”
周淑点了点头。
“对了,万总,你昨天让我查江秦柯先生姐姐的事情出来了。”她有些犹豫。
“哦?”万鲤提起精神。
她没忘记江秦柯说起那个“十年都没联系上的姐姐”时,眼底是沉沉的眷念和缠绵的思念。
周淑欲言又止,她做了好一阵子心理准备才说出话来:“万总,我没查到他有什么姐姐,但是我偶然发现他在简历上留的家庭住址,那个房子的户主是——万总您。”
“而且,您和他好像上的是同一所学校,在读高三。”
“而他初二起,在学校留的家庭住址就改成您的房子的住址了,那个时候,您可能收留了他。”
“综合他说的‘十年时间’来考虑,他那个姐姐,应该就是你。”
闻言,万鲤托着脸撑在沙发扶手上的手,狠狠一滑。
---
江秦柯到剧组后先去了总导演的调度室,算是来销假。
总导演笑眯眯地说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懂的话:“腿看好了?”
江秦柯脸不红气不喘道:“已经好了,多谢导演关心。”
“应该的,应该的。”导演笑得满脸油光,“下次腿还有问题也一定别忘了提前跟我讲啊!”
江秦柯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导演的好意。
总导演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去,一旁跑腿的助理纳闷地问:“导演,他腿疼怎么提前跟你讲啊?难不成他还会预知自己腿哪天疼??”
总导演得意一笑,用看无能后辈的眼神惋惜地看助理一眼:“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发早饭了,赶紧叫那些练习生起来集合!”
助理连忙低下头,一溜烟跑了。
时间还早,江秦柯看了眼手上的劣质塑料手表,他撇了撇嘴向宿舍区走去。
路上遇到了程明觉。
程明觉仿佛一晚都没睡,眼里都是红血丝,黑眼圈可怕极了,一看到江秦柯他猛地拽住他低声问:“昨天晚上,你去了哪里!”
江秦柯嘲讽般地笑了笑,用力抽开袖子:“你管得着吗?”
“你腿根本就没受伤!导演分明是在骗人!你昨晚不在宿舍——昨晚你在万总身边的是不是你?”程明觉一连串地逼问。
江秦柯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你听到了?我还以为我电话挂得挺及时的。”
程明觉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没听到多少,但些许听到一声万鲤含糊着喊出的“江秦柯。”的声音。
“你们昨晚做了什么!”程明觉身子抖了一下,眼里是摇摇欲坠的泪。
和你有什么关系吗?江秦柯皱了皱眉,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明明、明明、明明万总一开始喜欢的人是我!”程明觉喃喃道,忽然他目光狠戾地瞪了一眼,“你就是个小三!”
江秦柯默然,他认真思考了一下,真诚地发问:“小三指感情中插-入的第三者,恕我直言:万总和你——真的有在一起过吗?”
“你们真正交往过吗?”
程明觉哑然。
他和万鲤当然没有交往过,最开始万鲤疯狂地讨好顺从他送给他不少资源不少礼物,可在收了不少礼物他得知万鲤送他东西是出于喜欢他后——
他好像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对万鲤冷嘲热讽,各种看不上。
然后万鲤就离开他了。
他好像、应该、确实没资格叫江秦柯小三,因为一开始就是他把万总推出去,推给江秦柯的。
从头到尾,他对万鲤万总,都是严词拒绝的啊。
第37章 第 37 章
“哼哼,”程明觉捂了捂自己的眼荒诞地笑了一声,“你不怕我把你和她的事爆出去吗?”
“要是让所有人知道你是万氏老板捧的小情人,你觉得大家不会怀疑这个节目赛制的公平性吗?你能在这个节目里顺利出道吗?”
江秦柯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你随意吧,我不介意。”
“你不怕别人说你是个只知道靠女人上位的小白脸吗!”程明觉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当着江秦柯的面打开摄像机。
“你还是没把手机交给节目组吗?”江秦柯挑了挑眉。
“没有,你有意见吗?”程明觉勾起嘴角满含恶意道,他自从被挂了电话后整整一夜都没睡,熬了一整夜,眼珠子都红透了。
“回答我,你和万氏总裁是不是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她是不是你金主!是不是为你内定了节目的出道位!”
江秦柯皱着眉看向程明觉的手机摄像头:“只有水平不够的人才会想着求金主内定出道位,我实力在这里,不用走那种弯路。”
“开什么玩笑!什么狗屁实力”程明觉歇斯底里地大喊道,“如果不是万总看上了你,你有什么机会能参加这次的节目!你不过就是一个靠女人上位的小白脸而已!”
“你以为她会喜欢你多久?她上一秒哄着我,下一秒就看上你了,她那种有钱人,哪里有多少真心,不过是拿你我玩玩而已!”
江秦柯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越加冷冽,他捏紧了拳头,短短的指甲嵌进肉里,下唇的肉被死死咬着,咬出一股子血腥味。
程明觉崩溃地坐在地上,他死命扯着自己的头发,眼里全然是恨意。
他昨晚打电话给万鲤的时候已经是无何奈何豁出去了,甚至愿意为了让万鲤把他的黑料压下去而牺牲自己的尊严,可笑的是,万鲤却看不上他了。
程明觉平生一讨厌依靠女人上位,二恨有钱人若有若无矜傲,如今他终于下了决心甘愿抛弃自己的底线去换取自己最不屑的那些东西,没想到丢了底线和尊严的自己却成了别人眼中不屑的存在。
他就是一个笑话。
“你跟着万总,不会有好下场的。”程明觉低低地诅咒道。
“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良久,他站起身,随意地手里的手机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沉重地低下头慢慢往宿舍方向走。
他是真的累了,被万鲤万总忽然忽视的时候,他只是冷笑甚至觉得甩开了一个包袱;被汪总压着签下一亿的债务合同时,他也只是冷笑觉得也就是一亿而已,算不了什么大钱;被原本看不上的小助理压着到处接廉价的商演时,他虽然疲惫到极点但也不想低头。
可如今他终于看清自己:除了一味的清高什么都不是,除了最开始万总给的东西啥都不是——他累得不想动弹。
江秦柯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一双深沉的眼睛染上妖异的冷色。
他当然知道,他和万鲤是没有好结果的。
“万姐姐,最花心,最讨厌了。”
所以要想把万姐姐看住得好好动脑子啊,他会拼劲全力让她主动靠近他,走近他,爱上他,缠上他,最后——离不开他。
万姐姐之前抛弃过他一次了,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再发生第二次!
他嘴角渗出一丝血色,站在昏暗的走廊里,眼里是无边的冷意。
他付出一切才好不容易抓住的人,可不能放走了。
---
江秦柯的姐姐就是她?!
江秦柯的姐姐就是原主?!
万鲤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挥了挥手把周淑赶了出去,闭上眼睛仔细回想属于“原主”的记忆。
想不起来,实在想不起来。
追溯到最最古远的记忆也是原主上了大学后了。
不,就是因为原主只有大学之后的记忆才显得那么古怪,万鲤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她甚至在原主的记忆中能找到大学开学第一天的琐事,但那之前的记忆——一丝也没有。
江秦柯,和原主,到底有什么联系?
属于原主的记忆中一点也没有。
万鲤挠了挠头发,脸色发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她到底穿进了怎样的一本书里啊。
江秦柯,到底是谁啊!
电光火石间,万鲤忽然想起今早的梦,穿着白蓝校服短袖的江秦柯阴郁着眼神拿着一根冰棍在等她。
是了,那个校服明明很眼熟的。
蓝色的圆领下是白色的T恤,因为学校很差的缘故,校服的材质很差,一洗就容易缩水,“她”上学的时候会特意把校服送到裁缝店里加宽加长,校服总是背后印着巨丑的六个大字······
“第二高级中学。”万鲤喃喃地吐出这六个字。
眼神却迷茫到极点。
她想起来了,她是见过江秦柯的,她甚至收留过江秦柯一整年,借给他不少钱。
可是——
那段记忆,不是“原主”的。
是她自己的。
万鲤摇摇摆摆地从老板椅上站起来,一头埋进沙发里。
她头刺痛般抽搐着,眼前滑过无数个画面······
她好像打破了什么封印一般,那段丑陋的,不堪的,肮脏的记忆挣扎着冲出来,仿佛要给她一个教训。
万鲤闷哼一声,昏死过去。
她回到了走进第二高级中学的前一天。
她是被赶到这套房子里的,她讽刺地笑了笑。
父亲母亲意外去世,家里所有的财产都被她的“好叔叔”万宏义卷走了,哦,他还算好心,给她留了一个很小很破老城区的房子,“顺带”帮她把学籍迁到全市最破的一所高中。
第二高级中学。
一个还没改革,还同时有初中部和高中部的破烂学校。
“好叔叔”好心地把她大部分衣服打包送了过来,万鲤随手提了一件X牌的连衣裙就背着书包去了学校。
一进学校,她就知道自己这身衣服要给自己惹事了,因为她放眼望过去,就没看到这个学校里有穿裙子的女生,大部分都是穿着蓝色的校服裤子,裤脚卷到小腿中已经算是最短的了。
果不其然,一个染着一块黑色一块黄色头发的女生走到她面前,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哟,出来卖的啊。”那个女生挖苦一般笑了,万鲤却没忽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嫉妒。
其实这件裙子很保守,面料质量很好,垂感很棒,下摆到膝盖下面,袖子也很长,如果在以前的学校,这样穿就是乖乖女了。
可在封闭的老城区,在这一个仿佛沼泽的学校里,这样收腰露小腿的裙子,像一个旗帜样彰显着它的不同,它的新鲜,它的昂贵,它的美丽。
万鲤的噩梦开始了。
同学无尽的辱骂、孤立、欺辱,老师有意的忽视、漠视、冷淡······
像水泥一样糊着她的口鼻,每个人都仿佛在她耳边说着一句话:“进了这个地方,就别想逃。”
进了这个落后的、保守的、贫穷的、黑暗的、没有希望的地方,就别想逃!
他们嫉妒她。
万鲤早就知道了。
因为自己没有希望只能烂在老城区这块沼泽里,所以也不允许身边出现像她一样有着脱离这个地方希望的人。
他们如同贪婪好妒的恶鬼一样拖着她的脚,拽住她的腿,要把她从原来生活的云端里拉下来,和她们一样烂在泥地里。
万鲤再也不敢穿原来的衣服了,她的裙子上总会沾上口香糖、水笔印、泥点子。
万鲤再也不敢在身上装现金了,她的钱被同班的女生们当着她的面翻书包抢走了。
万鲤再也不敢考第一名了,她满分的试卷兜一圈回到手里时总是破烂不堪的。
她套上总是缩水勒得她无法呼吸的校服,口袋里不超过十块钱,试卷总是堪堪及格······
可他们还是不放过她,他们开始对她动用武力,他们大笑着把她关进女厕所,一关就是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