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走吧。”
心情虽然沉重,但是仍然要向前走。
林若非第一次发现自己穿的书剧情可能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温和有趣。
在这个世界里,杀人屠城是时有发生的事情,处处皆是险境。就算郁兰城今日不被这幕后凶手屠光,魔君楚荆入城的时候也会下令杀死所有人。
一样逃不过的命运。
还有她在洞穴中遇到的那伙人,明明是自己的同伴,转眼之间就可以刀剑相向,自相残杀。
她再次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原书中的小师妹入门时实力就已经十分强悍,在试练大会中一路夺得魁首到最后。
掌门预言她的未来不可限量,若是潜心修炼,可有撼天动地之力。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一展身手,就失去了生命。
现在她能用预知剧情的力量避开杀身之祸,但只是为了做一个咸鱼,然后浪费自己这上好的天赋?
她在洞穴中无法自保时,想变强,只是为了能让自己更好的活下去。
但是现在,她想救更多的人。
至少……
四人已经走出很远,林若非转头看向祠堂的方向,那里空空如也,葬着这城中的亡魂。
至少……
她想,至少未来有一天,她能够有力量,阻止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作者有话要说:到此为止,我们的若非终于找到自己的目标,自己的道了!
撒花!
第22章
另一边。
楚荆在破开的洞口边对着满河的碎尸站了许久,空中忽然传来一道黑雾,轻飘飘地落在他身边,猝然变大,随后露出一张惨白俊美的脸来。
男人站在他身侧,恭敬地弯腰行礼,单膝跪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脚下,声音沙哑,带有一种莫名的致命诱惑感:“君上,元一和红玉失去了消息。”
楚荆这才有了一点活力,眼睛慢慢地转动看向他:“怎么回事?”
“元一他遇上了玄詹,恐怕在劫难逃,红玉的消息我从午后就一直没有收到,不知道君上知不知晓……”
楚荆歪着头,完全没有听他的话,好看的眉形微微皱起来,道:“玄詹?”他思索片刻,随后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低声道,“是姓白的那个师兄。”
他向旁边稍稍侧过头,眸光冷漠,薄唇轻启:“说清楚。”
渊十心下一冷,红玉恐怕已经……
他将这些情绪压下去,不敢在楚荆面前流露丝毫,尽力将自己伪装得像是九层烬狱之下,那群没有感情没有理性的魔物,道:“我方才突然感知不到元一的行迹了,循着最后的气味找到了城中的祠堂,但是那里被下了障眼法,是澜今门专属的法阵。”他试着破解,但是没有找到破绽,障眼法虽然不是什么高级法术,但是能做到毫无破绽的地步,也只有还留在城中的玄詹了。
楚荆把玩着自己的手指,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渊十:“随行的还有一个男弟子,一个女弟子,以及……一只猫。”
楚荆闻言愣了一下,眼中泛起点点笑意,又很快敛在一片黑寂之后,道:“我知道了。”
“君上,他们已经发现了祠堂中的尸体,用不用……”
楚荆负手而立:“不必,此事与我们无关,杀了他们反而是引火烧身。”
渊十道:“是。”
楚荆突然道:“等等。”
渊十抬起头。
他鲜红的舌尖在唇间舞蹈,眼中恶意迸发:“他们现在是不是在找人?等他们集齐了,一并杀了。”
渊十对于他的喜怒无常,善变多疑已经见怪不怪,闻言深深地低下头,应下此事。正要离开,又突然停下脚步,道:“君上……”说完他又不将剩下的话讲完,只是在原地跪着,沉默良久。
久到楚荆问他:“还有何事?”
“君上……”渊十挣扎半响,一句话像是被挤出来一样,“那个人说要见你,还给你……带了好东西。”
他想起那人带着一身的伤,还笑意盈盈,以及他隐约瞥了一眼所谓的“好东西”,不寒而栗。
楚荆挑挑眉,似乎终于找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声音都变得轻快起来:“是么?你去回他,让他在魔宫中等着,”
渊十眉眼都揪在一起,想是很不愿让他接触这位神秘之人,但是仍然应了下来,转眼就化作一道蝙蝠模样的黑雾,飞走了。
云雾渐浓,月色渐暗。
楚荆的隐于黑暗之中。
他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颗红色的内丹,像是艳果一样鲜艳,又像是红衣一样,惹眼又张扬。
他指尖微动,红色内丹在他手指间转动了一下,但也只是片刻,他手上突然发力,那枚丹立刻就碎成了齑粉。
手指稍稍展开,无数的红色粉末被风卷起,吹向空中,消失在了夜色中。
……
穆流带着几人先向着他们入城的方向走去。
那里原本应该是一片绿意连绵无边,此时却是一片荒芜。
田中没有植物,只有龟裂得土块,虫鸟不鸣,了无生气。
“和杜师兄就是从此处进城的。当时我们进城不久,就遇见了紫色的雾气。”他指着一处已经倒塌的围墙,大约把两人的经过路线指了出来,“那雾气蔓延的很快,用了什么法术都挡不住,我和杜师兄最后就被吞没了。”
他指完了路,走回玄詹身边,小声道:“师尊,就是这些了。”
玄詹拍了拍他的手背,让他留在原地身边保护小师妹,便向着田地的另一边走去。
穆流为难地搔搔后脑,猝不及防地和林若非对视了一眼,登时红了脸颊。
自从小师妹入门以来,他还从未和她说过一言一语,只是觉得那日在太微殿上,少女怀中抱着猫,眉眼如画,神采飞扬,与师兄师姐们对话毫不怯场。
他除了弄月师姐外,还没有见过这种娇俏可爱类型的女孩子。
穆流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白猫趴在林若非的肩膀上,一眼看过去像是一条白色的围脖。
一猫一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白猫懒洋洋地睁开眼睛,尾巴轻轻扫过她的脸颊逗得她呵呵笑,少女轻轻抓住白猫的尾巴,一下一下地顺着毛。
白猫享受地伸展了一下爪子,然后歪歪头,找了一个更舒服的角度在她肩膀上窝好。
这幅场景容不下任何人。
任何事物出现在他们两个身边,都会觉得异常的突兀。
穆流迟疑地站在原地,用手摸了摸腰间的剑柄,最终还是没能鼓起勇气上前。
林若非看了穆流两眼,摸着白渺的头,思忖一会儿后,向他那边走了两步,摆摆手道:“穆师兄!”
穆流惊讶了一下,不自觉地向后退开两步,猛然惊觉自己这个动作对她的伤害太大了,又往前走两步,僵硬地站在原地。
白渺缓缓睁开眼睛。
穆流:“林师妹有什么事情吗?”
林若非道:“不知道掌门师叔方才说了些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穆流松了一口气,脸上一直牵着他强笑的肌肉也放松下来,露出一点自然的笑容:“不必了,师尊只是去查看一下附近是否有魔族设下的传送阵法。林师妹在这里等待就好,只是不知道杜师兄被传送到哪里了,或许师尊能根据气息找到他的所在之处,师尊的灵测术虽然没有青丹尊那样传神,但是在九州内也是数一数二的……”
他说起玄詹的时候,眼睛里都泛起了星光,满是崇拜,渐渐的就忘记了紧张,手舞足蹈。
林若非不禁笑起来,打趣道:“穆师兄很喜欢掌门师叔呢。”
“啊?”穆流害羞地低下头,挠着后脑,“师尊确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和他相处过的都会喜欢他的。”
林若非表示赞同,又想到自己那不曾谋面的归云君:“不知道师尊是什么样子的。”
穆流一怔,和她一齐苦恼了起来:“我也不知……”他想了想,“听说归云君很严厉,罗师兄曾经上过他的课,被吓得做了一个月的噩梦!”
林若非歪了重点:“他还会上课?”
“那是曾经了,但是现在归云君专心修行,不管弟子的课业。不过也好,他要是管我们的课业,我们每期的课程考察,还不要都不过关。”
林若非把他带入了一下自己大学时期遇到的那位最严厉的教授,每次上课小测和考试都搞得像是上战场,众人无不瑟瑟发抖,直呼自身难保。她回忆一下就觉得冷汗都要滴了下来,用着小猫的尾巴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有画面了,有画面了。
真是穿书中的万幸,没遇上他做授课老师的时候。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玄詹还没回来,向着林若非弯弯腰,靠近一些,随后压低声音道,“而且归云君真的超级没有人情味。弄月师姐几乎每三日就会上一次清辉峰,但是次次都是哭着回来的,也不知道归云君对师姐做了些什么。连平日里最不苟言笑的葛峰主都会对弄月师姐温柔几分。”
林若非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弄月在书中吃闭门羹的次数,感慨道:“他确实是很冷漠又无情了。”
美人在前,又那么热情,竟然连门都不开一下,而且还是自己师兄的弟子,赏个面子也是好的啊。
白渺睁着一双金眸,目光在两人间逡巡,唇角控制不住地勾起,如果他现在是人形,怕是会发出一声冷笑。
“对对对。”穆流赞同无比,“我曾经在走廊上遇到过归云君,真的是连笑都不笑一下,真是……稍微靠近一点就会觉得他周围特别冷……啊!”
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见猫尾巴直直地抽在了穆流的脸上。
“……”林若非惊得呼吸都停了一两秒。这怕不是要把门中弟子的脸全都打一遍的节奏。
不对,不止是弟子,貌似青丹尊也被打过。
白渺打完之后慢悠悠地收回了尾巴,缠在林若非的脖子上,然后趴在她的肩头。
这一尾巴打得不疼,但是穆流还是控制不住地退后了几步。
林若非捏着他的山竹似的小爪子,低声道:“又没有说你,怎么还生气了呢?”
白渺撩起眼皮看她一眼,抽回了自己的爪子。
“……”
唉,越来越难伺候了。
穆流不敢上前了,站在远处揉着脸。
林若非解释道:“穆师兄莫怪,他可能被归云君救过,所以听不得别人对归云君不敬。其实平时还是很听话的……”
除了喂药的时候。
林若非默默腹诽。
正说话间,玄詹回来了。
穆流眸光亮了起来,迎着他跑了两步:“师尊!找到杜师兄的踪迹了吗?”
玄詹摇摇头:“他们把阵法毁了,我只能隐约感到,有人在城中心的那条街道,但是不是子贤,我并不能确定。”
“城中心的接道?”穆流回忆着郁兰城的地图,“那里离城门进,是弄月师姐和罗师兄进来的方位。”
白渺放出自己的灵识,躲开魔族的监控,转眼间就布满了整座郁兰城,然后对着玄詹一点头。
玄詹道:“那我们现在就去城中心街。”
“好!”
林若非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人身后,不想打断他们两人间的和谐。
她听着穆流话语中抑制不住的欣喜,心中也生出了一点羡慕,目光也不禁变得温柔起来。
白渺在她身侧,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
不过她又突然皱起眉,呼吸也急促起来,似乎是困扰于疼痛,脚步渐渐变缓,最终停了下来。
白渺从她身上站起来,尾巴不禁围得更紧,想要在这寒夜中多给她一点温度。
穆流注意到她的异常,道:“林师妹怎么了?”
“我不知道。”林若非摇着头,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心脏,那里一抽一抽地疼痛,预示着有不妙的事情发生,“只是突然感觉很不舒服……就好像,有什么坏事情发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去医院打了点滴,jio肿得像个馒头,但我觉得更像萝卜?
我爸最过分,他说像猪蹄??
哼!QAQ
小可爱们受伤之后一定要及时就医,谨防感染!
第23章
白渺和林若非一路走来,已经对她的能力知根知底,听她说感觉不对时,当即觉得不妙,身上的毛都炸了起来。
穆流只当她害怕多疑,安慰道:“林师妹莫忧心,师兄师姐们定然无事的!”
玄詹本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但是白渺的反应甚是奇怪,也不禁多看了林若非两眼。
林若非忍了忍疼痛,等不适消去后,放下手,低声道:“嗯。”
他们虽然只是筑基修士,但是实力都不弱,自保能力还是有的。林若非平缓了一下心情,把这种心焦归结于——想多了。
但是她向来没有想多了的时候。
几人离着城中心还有一条街的距离时,刚才消失的疼痛再次浮现起来。
这疼痛来得莫名其妙,虽然不会让人痛彻心扉、生不如死,但像个逗猫棒一样,在你的心尖扫一扫,揪一下,然后又立刻消退,以为自己没事的时候,它又来骚扰,如此反复,弄得林若非心力交瘁。
她有意慢下脚步远离前方的二人,放缓呼吸,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
白渺在她身边时刻注意着周边的状况,生怕她再召唤什么出来,与此同时也密切关心着她的情况,白团团的猫爪搭在她的颈间,灵力被拆成一丝一缕的慢慢注入着,这样不会被她察觉,也能缓解她的痛苦。
越接近那条街道,疼痛就越发频繁。
林若非调整呼吸已经没有用了,双手死死捂着心脏的位置,紧紧扣住,像是想要把心脏抠出来才会舒服一些,走路也只能一步一步向前面蹭着走,眼前渐渐变得模糊。
她忍不住闷哼出声,扶住墙,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穆流已经走到了街道中央,入眼皆是一片狼藉。街道两侧的房屋没有一处是完整的,地上的剑痕数不胜数,到处都是被破坏过的短程传送阵,上面打着专属于弄月的记号。
他们显然与谁爆发了一场苦战。
穆流:“怎么会破坏得这么严重……”
玄詹刻不容缓,当即散出灵识,去寻找他们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