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非抬起剑格挡。
两剑相击,几乎擦出火光。
她手腕一带,姚静兰的木剑就被她挑到了空中,被风带着刺了回去。
凌厉肃杀。
姚静兰感到一阵杀意,后脑发麻,将全心力气都集中到应对木剑上。
谁知道那木剑飞到她眼前却突然停住,杀意也消失了,然后绕到了她的身后,剑柄狠狠地搭在了她的脑袋上!
姚静兰被打的嚎叫一声,反手握住剑柄,发现风已经停了,她加大火焰力度,打算重来。
正打算再飞身上前,她周身的火焰却突然被剑劈开,随后林若非出现在眼前,不给她丝毫喘息机会,一掌打在她的肩头的麻筋上,半条手臂就没知觉了,剑都提不起来。随后又是一阵狂风,姚静兰连连反应都没做出,就被这一阵风挂出了圆圈。
到此时,香不过燃了不到一半。
人群目瞪口呆。
安桃看看倒在圈外的姚静兰,又看看手上的香,朗声道:“林若非胜!”
“我不服!”有人喊,“你的风灵根压制静兰!胜之不武!我不服!”
这句话像是投在湖中的石头,激起层层涟漪。
人群起起伏伏道:“对!”
“你是胜之不武!”
“用灵根压制人算什么!”
“有本事不用灵力比剑术!”
“……”
林若非紧皱着眉,只是低着头不语。
风还在继续刮。
施里默默与起哄的人群拉开一段距离。
安桃慌乱地拍拍林若非,又想去安抚人群,手足无措,“别吵……”
林若非突然道:“灵根压制不算赢?”
最开始起头的那个人道:“对!”
林若非:“这是我的天赋,我为什么不能用?你们最开始只说出了圈就是输,可没说不能用灵力对决。”
“再说了,难不成以后三年到期下山历练,遇见了敌人,你的灵根被压制了,还要让他换一个和你一样灵根的来对决吗?”
林若非乐了:“你那不叫赢得光明正大,叫蠢。”
“……”安桃愣了一会儿,突然捂着嘴笑起来。
林若非皱眉道:“笑什么?”
安桃挥挥手,笑得说不出话。
本以为她闷闷的,谁知道伶牙俐齿,不会受欺负,挺好的。
起头的人被怼了一番,脸色变了又变,甚是精彩,还想开口:“那你也……”
姚静兰被朋友扶起来,拍拍衣摆,道:“别说了。”
她静静地凝视着林若非,“输了就是输了,是我技不如人。”
其实灵根只决定了日后修炼的方向,越到后期影响越小。如果她修炼更加努力,今天就能够用出更多的法术反击,就不会被压制得那么惨。
姚静兰想了一会儿,还是问道:“你是不是能看穿我的进攻?”
她躲开最开始那一剑时,轻松寻常的就像是提前知道她落剑的方向了一样。
林若非想了一会儿。
她并没有开灵识。
之所以能看穿剑行的轨迹,大概是因为和郁兰城洞穴中那个人的剑比起来,姚静兰的落剑是真的慢且目的明显。
她模糊道:“嗯,可以。”
姚静兰摒住呼吸片刻,泄了气,摇摇头。风吹起她的发丝,卷到了嘴里。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
林若非道:“其实你……没必要那么沮丧……”
众人疑惑。
林若非伸手指了指天:“我也是有很多不足的,就比如……对于灵力的控制,没有你来的得心应手。”
众人仰头望天。
姚静兰的火焰已经尽数收了起来,风还在呼啸。
不少弟子的头发都乱的像个鸡窝。
林若非也望天,装无辜道:“这风大概会吹上一整晚了。”
“……”
“……”
姚静兰心情无比复杂。
她也是这个班中最强的,打败她的竟然是个会用不会收的弟子,她也真是服了。
林若非望着不断摇摆的树叶:“但愿这风不会加剧。”
有一次林若非训练,也是这样,召来了送不走,本以为风只是简单的吹,结果到半夜突然加剧,差点把竹舞的房顶掀起来,吓得阿纸连夜加固,差点就顺着风被吹到了山下。
姚静兰吞咽一下口水,“你平日里……在清辉峰上也是这样。”
“嗯。”林若非深沉点头,“树已经倒了好几棵了。”
众人看了看院中一地树叶。
“……”真是够了!
姚静兰还想说什么,不知道是谁突然压低声音喊:“柳峰主回来了!”
人群鸟兽散。
安桃也紧忙把香碾灭,放进虚境,然后拉着林若非到原来的角落。
“她会抽签挑人检查功课的!”安桃匆忙解释一句,随后埋头练习,低声祈祷,“别抽我!别抽我!别看向这边!”
林若非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她听见脚步声越来越大,柳清姿站在了她的身后,声音像是催命符:“林若非。”
“在。”
柳清姿说话一直都是淡淡的,情绪起伏不大,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此时她的眼角却有点抽出,风把她一丝不苟的发型吹得乱糟糟的,她指着一地落叶,声音听上去似乎带了些许怒气:“你来,把御剑术给演示一遍。”
“……好。”
安桃默默为她合起了手掌。
……
林若非回到清辉峰的时候,腰都直不起来。
才一踏出千里阵就倒在了草地上。
阿纸过来扶起她:“林姑娘!你怎么了?”
林若非摆摆手,然后沉默地走向自己的小屋,一个猛扎扑在柔软的被子上,闷声道:“我讨厌御剑。”
阿纸疑惑:“你不是很期待御剑的吗?”
“不!从现在开始,它是我最讨厌的术法了!”
她虽然不恐高,可是站到只有脚掌宽的剑上,总觉得自己会掉下来,就会下意识地使用灵力。
但是她的灵根属性是风啊!
灵力一动,狂风就劈头盖脸地向她刮来。
根本控制不住!
今天她在课上演示的时候,踏剑乘风,几乎把澜今门六峰都游了一遍,一趟下来,晕头转向的就要吐了。
远远看过去,她确实在剑上飘逸潇洒,但是本人的感觉就不美妙了。
从剑上下来之后,柳清姿说她不愧是风灵根,悟性就是高,但她当时其实是蒙的,耳朵嗡嗡作响,根本就没有听清柳清姿说了些什么,只能点头。
阿纸笑了:“这不是挺好的。至少,林姑娘你会御剑了。”
林若非:“一点都不好!”
阿纸:“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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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林若非跟着上了一个月的课。
课程比林若非想象中的要单调许多。
她以为自己会在课堂上看到灵力相撞, 书本飞舞的盛壮,但是她和姚静兰的对决就已经是这一个月的学习生活中最壮观的场景了。
更多时候,她们都是坐在明室中, 听前来的老师上理论课。
单日上午御剑课, 双日上午是灵力术法课。
下午都是雷打不动的九州仙门百家历史。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给他们上历史课的是青丹尊。
他难得把衣服穿整齐, 还束了发,扇子一下一下地打在手掌上,狐狸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迈着轻快的步伐,笑意盈盈地踏入明室。
他来上课, 还没开口讲话,就把全班人逗笑了, 气氛瞬间就不紧张了。
而他也确实如众人所想象的那样,上课诙谐有趣。最开始他还在正经地讲着课,后面就越来越离谱,等众人发现,他已经从历史讲到仙门百家的八卦去了。
什么两家联姻, 结果发现两人是兄妹。
还有东边家和西边家水火不容,只是因为夫妻关系不和,导致门派关系紧张, 针锋相对, 就差直接开战了。
甚至还说有一家的夫人不能生育, 为了家族,只能从凡间抱回一个流浪孩子培养成光鲜亮丽的世家公子,实际上他只是个棋子,连私生子都不是。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然后笑眯眯地提醒在座的姑娘们,以后遇到了那些公子,一定要把眼睛擦亮。
安桃举手道:“尊上,你都用那家,那家的来代替,我们听都听晕了,能不能给我们他透露一下到底是哪家公子呀?你说了我们才知道啊!”
不少女孩子附和:“对啊!对啊!”
青丹尊用扇子压了压,道:“安静——你们这群丫头,蛊惑着我说这些,正经课还上不上啦?”
少女们都笑出来,和他闹道:“尊上冤枉人!”
“是你自己先说的!”
“对啊对啊!”
青丹尊没架子,轻咳一声,展开扇子遮住半张脸,佯怒瞪她们一眼,随后道:“行了啊!讲也讲了,就不要闹了!这些都是道听途说的八卦,真假不知,我们还是把目光放在正史上,接下来我们讲鹿殷大战……”
全班哀嚎:“啊——”
青丹尊一甩扇子,道:“收!”
众人立即安静下来。
他满意地点点头,警告不许再闹,继续往下讲。
林若非手指慢慢抚过竹简上“鹿殷大战”四个字,青丹尊的话从左耳进右耳出,思绪还沉浸他方才讲的八卦中。
真的是道听途说的八卦吗?
另外两个的真假她不确定,可是东边和西边确实有两家水火不容。
传闻东边徐家的姑娘才及笄就嫁到了西边的张家,却在张家受尽屈辱,最后心如死灰,回到自己的家中,在东边建立玉越宗,专收女弟子,与张家的门派不共戴天。
但是徐夫人好面子且低调,因此众人一般只知道有玉越宗这样一个门派,却不知道它是如何建起来的。
她能记得非常清楚,是因为书中弄月曾受到过玉越宗的帮助,听徐夫人讲起过这一段经历。
“……”林若非手指在竹简上转圈圈。
青丹尊说的八卦和事实对上了,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本就如此。
如果是真的,那另外两个的真假又该如何判定呢?
林若非撑着脸,缓缓抬起目光,却猝不及防地和青丹尊来了个对视。
她只是眨一眨眼,就感觉又一道灵力猛然打在了自己的额头上,力道大得差点把她掀翻,脑壳嗡嗡作响。
“啊!”林若非叫了一声,向后倒去,抓住身边的安桃,才没有从椅子上跌落。
“非非!”
安桃扶着她坐稳。
青丹尊道:“这位小姑娘,就算是归云君的弟子也要好好听课哦。你还有很多的要学呢。”
“……是。”林若非伸手去揉额头,却发现疼的并不是骨肉。
青丹尊抿唇笑了笑,“好,我们继续讲……”
安桃仍放不下心,伏身过来低声问:“你怎么了?”
林若非怔怔盯着一处,随后摇头:“没事。”
安桃:“下课之后我们去木草堂看看吧。”
林若非笑:“真没什么事,就是我没坐稳,可能椅子腿软……”
安桃愣了愣,然后轻轻拍她的肩膀,笑骂道:“椅子腿怎么软?你真是……”
林若非见她转身听课去了,稍稍放下心来,然后悄悄地放出自己的灵识,但只冒出一个尖尖就立即收回来,警惕地抬起头看向青丹尊。
青丹尊还在口若悬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林若非却知道,此时整间明室都是被他的灵识覆盖着的。
她苦笑一声。
是她狂妄了,居然想用灵识去看青丹尊在想什么。
她甚至都没有看清青丹尊的护身光芒,就被他打了回来。
灵识强行塞进脑中的感觉……是真的不好受。
她现在还觉得晕乎乎的。
林若非甩甩头,强撑着精神听完了这一节课,青丹尊突然叫住了她。
“尊上……”林若非口中发干,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青丹尊却只是将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片刻,笑了:“不错,继续努力。”
林若非:“……”
不罚她?
青丹尊继续道:“不罚你,有进步很好。”
“那您为什么还……”
不想让她看,挡回来就是,还把灵识强塞回去,真的疼都疼死了。
青丹尊展开扇子,边扇风边,歪头望窗外:“本能反应。”
“……”
“谁知道是你。我那一瞬间都没有意识到是你的灵识。”他以为是那位大能的,当时还在想澜今门内谁会对他用灵识术,做出反击后才发现竟然是她。
他又把林若非扫视一遍。
这丫头的进步速度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
是天分加上苦练的结果。
门外传来脚步声,安桃边跑边叫:“非非!非非!”
下一秒她就出现在明室门口,见青丹尊还在,当即规矩站好,“尊上。”
青丹尊笑了笑,一直扇风的扇子却突然停了下来,唇角的笑也僵住。
林若非察觉到他的异样,多看了两眼。
青丹尊收了扇子,背手在身后:“我先走了,你们俩有什么悄悄话慢慢说。”
随即他大步走出明室。
安桃向他离开的方向望了望,疑道:“尊上怎么了?”
林若非耸肩:“不知道。你叫我什么事?”
“论剑大会第一天对决的名单出来了。你要去看吗?”
……
安桃带着林若非穿梭过人群,来到广衔台。
广衔台上空悬浮着几百个金字。
林若非还在找自己的名字,安桃已经拉着她的衣角跳了起来:“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