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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 2)

一种文明的覆灭。

一个星球的死亡。

他礼貌地跟小班长道了谢,小雌虫红着脸转过身子。郁涉戴上连帽衫的兜帽,静静地看着镜头一点点拉近,脸上的表情也一点点凝重肃穆起来。

眼前的场景跟记忆里的一点点重叠起来。

他看到了地球的残骸。

*

今天早晨的课上的郁涉有些压抑。很多之前的事情又开始浮现在脑海里。

他闷声不说话,撑着下巴往窗外眺望,摆明了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气场。

然而事实证明,总有那么一些人是看不懂别人脸色的。

简而言之,炮灰。

一团阴影笼罩了郁涉的半张桌子,挡住了他的视线。

郁涉眉心褶皱未消,抬眼看过去,眼神深处还隐隐有股戾气。

路亚被他幽黑的瞳孔盯了一下,像是被小针扎了一般,惊疑了一瞬。但仅仅是一瞬,他就又恢复了气焰,敲着桌子不屑地冲郁涉挑衅道:怎么着?还敢瞪我?

郁涉有些莫名其妙,又被他没事找事的态度给弄得一股邪火,于是直接转过头去,重新连接好光脑的音乐匣,埋进臂弯装睡。

路亚被他无视的干干净净连个眼角都不留,顿时更生气了。他自觉抓住了郁涉的把柄,谅他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于是伸脚狠狠地踹了一脚桌子。

他用了大力气,然而桌子却只是轻微地摇晃了一下。

郁涉的一只手扶着桌沿,面无表情地深吸了一口气,用另一只手将桌子上即将滚落的触屏笔稳稳接住,然后往桌面上不轻不重地一摔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声线原本就并不算稚气,反倒从小就格外清冽,不像童声。这时候压低了声音,居然透出一股子无形的压迫感。

郁涉也很郁闷。

他压根不记得跟这个小胖墩有什么仇天知道他有多么嫌弃这么稚嫩的自己,怎么会跟这种屁大点的小幼崽混在一起。要不是班级里只有他们两只小雄虫,他根本连他的名字都记不得。

路亚见到他终于理睬了自己,于是愈发的趾高气昂。

他弯下腰尽可能地凑到郁涉跟前,一双绿油油的小豆眼盯着郁涉,想要追求一种类似于猛虎下山的威势

天知道这有多难,毕竟肚子上那一层层的肉可都是实心的。

然后郁涉就听到他用压抑不住的喜悦的嗓音一字一顿道:你就是个私生虫,你雌父他是一只没人要的破烂虫!

咔嚓一声,郁涉的拳头握紧了。他脸上的表情先是愕然,紧接着就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像极了暴风雪来临之前的夜色,深沉的可怕,配上他已经出现轮廓的凌厉的五官,竟隐隐有些骇人。

他一字一顿道:你说什么?

第6章 揍的喵喵叫

郁涉在进入虫星之前,曾经以电磁波,也就是俗称的灵魂状态存在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的前尘过往在脑海中只剩下一个缩略的时间轴。

但忘却并不意味着不曾存在过。每个人的灵魂都是由其人生经历逐渐丰盈起来的,就好比烙上的印记般难以磨灭。

天之骄子,年少盛名。

但后来由于地球逐渐走向没落,纵使他有再大的能力,也无法与整个宇宙相对抗。

最后的最后,他死在一间破败的水乡小院里。

青砖黛瓦,墨迹蜿蜒。

在第一片梧桐叶被雨水打落的时候,他也如愿地闭上了眼。

他死后翻来覆去地回忆却总有着这样那样的遗憾,也总消不掉那股少年意气。

因而当路亚这样明目张胆地仗势欺人,对他进行挑衅时,郁涉感觉自己的血液都仿佛受到刺激般加速了。

现在他潜意识中已经将白玖划归进了自己的阵营,自然是不能容忍别人这样说他。

更何况白玖也是他名义上的养父,侮辱就相当于侮辱自己。

郁涉心里那一点火气登时就燃烧了起来。

但他还是习惯性的给人留了条后路。

奈何虽然他有着成年虫的智商和思维方式,但对面的路亚却是个货真价实的刁蛮任性的幼虫。

他眼见着郁涉神色微变,以为打击到了他,不免洋洋自得。

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转身爬到了讲台上,哐当一声用力敲了敲讲桌,嘴里吆喝道:安静!安静!

郁涉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眸子深沉如冰。

此时正值大课间,许多幼崽在走廊上舒展翅膀,飞来飞去地打闹。

嘈杂的声响交织成一片喧哗的海洋。

但路亚这一嗓子喊出来,就得到了格外的关注。

渐小的音波像是火苗一样传递开来蔓延到整个班级,倏忽便静了下来。

路亚趾高气昂的扬着脑袋,伸手遥遥一指最后一排坐着的郁涉。

不明所以的幼虫们也都跟着转了过去,疑惑的窃窃私语声逐渐响起。

安静!路亚平时就很拿自己当回事儿,此时更是做足了威势,伸手拍开光脑,将一张图片放到屏幕上。

只见明朗美丽的半球形空中餐厅里,画面正中央的那张桌子两端赫然坐着一大一小两只虫。

虽然是侧面剪影,但依旧可以很清晰的辨别出来,小的那只正是郁涉。

而身材高大的那只

有只叫吉拉的暴躁小雌虫抹了抹鼻涕,冲讲台上的路亚吆喝:干什么?有话快说,老子还有事情呢!

他就是今天早上打架的幼虫之一,他嘴里的有事,自然也就不言而喻。

其他的幼崽也都发出奇怪的嗡嗡声,目光在讲台上的路亚和郁涉之间打转。

路亚卖足了关子,轻咳了一声,将画面放到最大,然后定格在那个陪郁涉一起吃饭的高大军雌脸上。

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众雌虫纷纷摇头,他们年龄还太小,并不能准确地认识那些公众人物,更何况元帅并不常在媒体中露脸。

郁涉牙齿咬着下唇,舌尖抵了一下上颚,又突然松开。

画面上男人深刻的五官轮廓精致,笑意温存,将眼角眉梢的冰霜都给融化了。

确实好看。

郁涉的雌父是个军雌!还是个没虫要的军雌!

路亚得意洋洋的声音划破短暂的寂静,落入所有虫的耳朵里,听起来格外刺耳。

军雌?天哪!

我雌父说军雌都很粗鲁的啊!

军雌居然也会生蛋?

没虫要没虫要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的目光都挪到了郁涉身上,带着探究和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