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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来也无用[双重生]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5(1 / 2)

昔日与叶寻珠拌过嘴红过脸的姑娘也来了不少,给的添妆有厚有薄,就算不上心,多少也是不出错的,一人一句祝福的话往叶寻珠耳朵里塞,让她听得直发笑。

定海侯在外边大宴宾客,旁人的酒还没敬几轮,他自己就醉倒了,眼睛还红了,差点闹出笑话。

婢女来报的时候,定海侯夫人眉毛这就狠狠拧了起来,也顾不上再同叶寻珠说什么,只交代她在房里好好待一会儿,等吉时到了,让她兄长来背她上花轿。

叶寻珠凑到宋灯耳旁道:“哎,爹爹只怕又要被收拾了。”

离得近的世子夫人看了宋灯一眼,心里多少有些家丑不可外扬亦或不能道长辈是非的念头,可这大喜日子,她也不好说叶寻珠什么,只能佯装没有听到。

宋灯心中好笑,没想到定海侯原有些惧内。不过她并不觉得定海侯夫人走的那么急匆匆真只是担心定海侯出丑,那位向来刚强的夫人怕是受不住眼下这煽情的景,怕自己在女儿跟前掉下泪来,这才借着这由头逃了。

但这也没必要与叶寻珠说,她还是这般快快乐乐的好。

“吉时到——”

报时的人声音拉的很长,在一片喧哗之中显得格外突出。

叶寻珠常说自家哥哥除却课业不行,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宋灯今日还是第一回 见定海侯世子,别的不说,那身板倒是真的结实,和文文弱弱的世子夫人站在一块像是两样人。

定海侯世子一把背起妹妹,哪怕平日吵了再多嘴,此刻都有些不舍。

侯府前,送嫁的车行已经备好,光是嫁妆便有一百抬,更别说因为旅途遥远而备下的护卫。车行最前头一人腰间配着刀,骑着高大的骏马,正等在那里。他身旁还有一匹空着的马,是留给定海侯世子的。此行旅途遥远,除却定海侯府的明珠以外,又有众多财物,难免惹眼。为了万无一失,自然由定海侯世子亲自护送。如此类推,前头那男子自然也是侯府的亲戚。

宋灯只是没想到,镇国公世子竟同定海侯府有亲。骑马等在最前方的,正是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镇国公世子燕虞。他今日穿着一件玄边云纹的褐衣,头上正正经经地束了发,目含霜雪,眉飞入鬓,倒确实有一番将门虎子的气势,难怪定海侯府会请他一同护送,有镇国公府与定海侯府两家的威势,想来这一路也可以稍稍放心。

宋灯此时才恍惚想起当日成王宴上叶寻珠直呼燕虞姓名,还说要让兄长教训他的事来,缘不是一时气昏了头,而是他们本就有亲。

宋灯看着看着,便陷入沉思之中,下意识考虑起这一路是否还有什么他们尚未周全之处。待她回过神来,才发现燕虞正看向她这个方向,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看得太久,让他察觉到了。

宋灯有些赧然,下意识往人身后躲了躲。

好在送嫁的队伍很快便启程,一会儿便看不见最前头了,宋灯盯着坐着新嫁娘的红色小轿,心中有些怅然,经此一别,也不知何日才能再见。上一辈子,叶寻珠这一嫁,她们可就再也没见过了,也不知今生是否能有不同。

送嫁队伍慢慢走远,聚在门前的众人却不可能就这样散去,侯夫人将那些夫人小姐引至一处,定海侯的酒醒得很快,此刻已能招待剩下的男客了。

宋灯已经许多年没绞尽脑汁地恭维人了,可眼前不少德高望重的长辈,不求一个个哄高兴了,起码不能得罪人,处在期间周旋多少有些疲惫。

好在没一会儿,世子夫人便来救她了。

宋灯与世子夫人并不熟稔,今日方才第一次见面,可她这个性格,只要有心,同大多数人都能融洽相处。

世子夫人带她逛了逛侯府的庭院,道:“其实是母亲让我带你在府里走走的,她说你今日一早便来宽慰小姑,实在辛苦,猜测你多半有些累了,没精力同人应酬,还是来看看景致的好。”

侯夫人的原话要更直接些,说宋灯能与叶寻珠处的来,不管为人如何八面玲珑,想来骨子里还是不耐烦这些人情往来的,所以赶忙让世子夫人来救上一救。

宋灯笑道:“多谢姐姐救我。”

世子夫人见她这般,也不自觉露出个笑来。

定海侯府中的山水园林是花大价钱造的,无一处不精美,时有巧夺天工之处。宋灯原先只想散散心,很快竟也看进去了,与世子夫人就这园林聊了起来。

只是两人才正聊到兴头上,便有侯府婢女神色为难地求见世子夫人。宋灯也不询问,只体贴道:“瞧我,不知不觉里占用姐姐这么多时间,侯府今日正是大喜的日子,想来要用到姐姐的地方还有许多,我可不敢再占着姐姐了。”

世子夫人感念她体贴,又却有急事,便留了个婢女下来,道:“宋妹妹,什么时候挑个好日子,我再专门邀你来府上,倒时再好好与你说说这园林典故。今日我实在是走不脱,只让这小丫头先带你继续走走。”

宋灯含笑应下,待世子夫人急匆匆走了,便跟着那婢女青黛走。宋灯问了两句,得知青黛如今十四,虽跟着世子夫人,其实平日里主要做些洒扫的活,得力的大丫鬟方才都跟世子夫人走了,想来突然要她处理的事情有几分棘手。

宋灯习惯性地有些忧心,但转念一想,世子夫人虽文弱,定海侯夫人的手段还是厉害,想来只是处理起来繁琐些,远没到要她这个外人来操心的地步。

她一边想着,一边随青黛踏过一道圆拱门,一抬头,便同元孟打了个照面,两人都有些猝不及防。

宋灯只犹豫了片刻,朝元孟微微颔首,也不等待他的反应便退回门后,青黛连忙谢罪:“宋姑娘,是奴婢记错了路,还请责罚。”

世子夫人原本要她带路,也有避免宋灯走出后府,被人唐突的意思,谁知道小丫头毛毛糙糙,反倒闹出这种乌龙。

宋灯现在还有些不平静,看着青黛叹了口气,道:“你带我回先前的凉亭坐坐吧,可还记得路?”

青黛连忙点头。

宋灯在凉亭中坐下,云心没看清那人的脸,只以为她是见到外男受了惊吓,还有些纳闷,觉得自家小姐应当不会这么脆弱才是。

水岫方才是看清脸了的,但也不能完全猜透宋灯心思。

宋灯此刻心情有些复杂,定海侯府前世原本未参与夺嫡之事,后来不知为何被拉下水,到了最后近乎散尽大半家财,好在侯府的人都没事。她原本也想着,或许可以在适当的时候为定海侯府与元孟牵线搭桥,既能助元孟一臂之力,又能让定海侯府免于前世那般元气大伤。可她没想到,元孟竟这么早就同定海侯府有来往了,前世真是如此吗?她心中开始有所怀疑。

事实上,重生以来,她所遇到那些不同,亦或出错的预料,大都可以用她并不真正了解元孟的这段过往解释,剩余的三两也可能是她重生后的举动带来的变化。可宋灯总觉得,确确实实有哪里不对。

“小姐?”

水岫有些担心地唤她。

宋灯看向水岫,事实上,除了那些变数带来的担忧以外,她不得不说,水岫今日的那番话多多少少还是给她带来了一些影响。宋灯叹了口气,道:“罢了,我们还是回席上,慢慢等宴会结束吧。”

侯府的热闹只一日便结束,送嫁的队伍还在旅途中慢慢前行。

队伍停下休整的时候,燕虞拉着叶世子一同到叶寻珠的轿旁,敲了敲她的轿子。

叶寻珠立刻掀起小帘,道:“怎么了?”

她早憋坏了。

叶世子无奈,把帘子盖了回去:“姑奶奶,拜托你再忍一忍。”

燕虞掏出一个锦盒,递到了里边,道:“新婚贺礼。”

他原本想早些送的,谁知道不赶巧,撞上里边有人,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叶寻珠立时便打开了,惊呼出声:“你这东西哪里来的?”

燕虞:“……怎么了,你不喜欢?”

母亲去世后,姨母对他管教诸多,以至于他见了姨母就头疼,虽说如此,他心中却是感念姨母一家的。寻珠成亲,他不知道该送些什么,便特地让程管家从库房中选了一份足够贵重的礼物。

叶寻珠道:“你就告诉我从哪来的!”

燕虞道:“这是当年我父亲大胜之后,先帝赐下的东西之一。”

叶寻珠猜到这对玉佩来历不凡,却没想过这么贵重,转念一想,便明白宋灯那怕也是八九不离十。

叶寻珠对燕虞道:“表哥,你知不知道你同人送了一模一样的礼,你先前还打破了人家的头,她都不跟你计较,现在看来,你们这是命中注定有段缘分!”

燕虞愣了愣,脑海中浮现一个姑娘苍白又镇定自若的脸。

他对叶寻珠道:“胡闹。”

叶寻珠才不理会他,一心看着那白头鸟与牡丹,心中满是惊奇。

第14章 宫宴酒

福安公主生在小寒那一日,她是天子唯一的女儿,也是皇后唯一的子嗣,说是天之骄女也不为过。

今日的宫宴便是为了庆祝福安公主及笄所办,所有留居京城的公侯伯爵与五品以上官员家中适龄小辈都与长辈一同赴宴。稍微敏感些的人家都能察觉到,今日这宴会除却庆祝之外,更有一层替公主与几位殿下相看的意思。

一时间,京城里越是显达的门户越是人心浮动。几位适龄的殿下暂且不说,哪位是抢着烧的热灶,哪位是无人烧的冷灶,大家都心中有数。难办的是公主殿下选驸马,本朝给驸马专门设了个虚衔,说是宫中诸卫的总领,其实并非实职,每一卫都有专门的统领,根本不听驸马指挥。所以一旦当上驸马,基本便等同于放弃了自己的前途,但凡有点志气的儿郎都不愿以此求得所谓富贵荣华。可本朝的公主殿下……说好听些是直来直往,说难听些是肆意妄为,若是被她看上,只怕长了八条腿都逃不掉。

宋灯想了想,若换作她是福安公主,从小千娇百宠地长大,虽说没有一母同胞的兄弟,可每一个想继承皇位的兄长都在讨好她与她的母亲,兴许她也会生出几分骄纵。甚至于,福安公主可能根本没意识到她在为难别人亦或如何,因为从小旁人对她的态度便让她以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恩赐,哪怕那会要了某人的性命,可把性命献给她,亦是一种福气。

这样的福安公主,在元孟登基以后却也学会了夹着尾巴做人,可见没有人生来便是嚣张跋扈不知收敛的。

宋灯依稀记得,福安公主上一世挑中了一位户部侍郎家的公子,那公子别的不显,相貌却是极好的,可他自小便订了婚。

宫宴过后,与他订婚的姑娘便坠了马,摔坏了腿,险些落下残疾。再后来,女方便上门解了婚约。

宋灯颇为同情,可她不知晓事情起因经过,自然也不可能贸然帮忙,若是往后事有转机,有她力所能及之处,她倒不介意帮上一把。

除此以外,宋灯对这位福安公主向来是敬而远之,哪怕后来已不再需要怕她。

想到这里,宋灯还特地给宋炀收拾了一番,生怕有个万一,公主一走眼看上了他。虽说宋炀前世久未成家,让宋灯颇为担忧,可再怎么样,也比娶了福安公主,相看两厌又前途尽毁来的好。

明眼人都知道这次宫宴是要做什么的,纵使害怕被公主看上,刻意扮丑绝对是打天家脸面的下下之策,只求无功无过。宋灯努力回想那位驸马的长相,似乎是年轻鲜嫩,面若好女的模样,便挑了些淡雅色深的衣裳给宋炀,力求让他看起来沉熟稳重,不失大方。她自己则没怎么打扮,虽说今日宫宴上元孟亦会出席,可福安公主与其他几位殿下亦在,她实在不想去抢这个风头。

两人早早到了宫中,里边已经来了一多半的人,左边一列女席,右边一列男席。忠勇侯府的位置不算最好,起码还在内殿,能感受几分地龙的暖意,再往里些是定海侯府,侯夫人与世子夫人已经入席。

宋灯一入席,便朝世子夫人眨眨眼。叶寻珠早与淮北侯世子完婚,已经给宋灯寄了好几封信,宋灯往定海侯府也跑了好几趟,有时是定海侯夫人接待,有时是世子夫人。这么一来二去,自然也就熟稔起来。

世子夫人名为方澜涓,父亲是翰林学士,是正儿八经的书香世家,宋灯往她旁边一坐,就感觉自己都能跟着沾点文气。

宫宴冗长,席面虽说精美,可传膳太慢,上的多半是些半温不热的菜,在腊月里吃着实有些冷,唯有壶里的酒是提前热好的,还能暖暖身子,于是宋灯一不小心就贪多了。她突然有些困,忍不住往方澜涓身上倚了倚,只轻轻一靠,方澜涓便发现了。

方澜涓回头看她,发现她满脸通红,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下意识拿起她跟前酒壶晃了晃,才发现她竟不知不觉喝多了。

方澜涓从身后将她扶正,低声与她道:“莹莹,醒醒,到处可都有人看着呢。”

宋灯这才勉强坐正,努力瞪大眼睛,只一会儿又忍不住阖上,再一会儿又睁开,上下眼皮不停打架。

“澜涓姐姐,我实在有些困。”

方澜涓无奈道:“你这不是困,你这是醉了。”

她想了想,这样也不是办法,宋灯再怎么强撑,总有撑不住的时候。方澜涓与侯夫人小声说了一二,一转身,佯装错手将酒倒在了两人裙角,与身后伺候膳食的宫人提起要去处理一番,这才扶着宋灯退了席。

方澜涓酒洒得极有分寸,只沾湿了两人裙角,拿湿布擦一擦后,等裙子慢慢干了便是。她扶着宋灯在这小阁中坐下,对宫人道:“多谢姑姑,我二人在这里稍等片刻就是,敢问这是何处,是否会有人来往?”

宫人道:“夫人请放心,这一片平日都无人居住,今日皇后娘娘专门划出以备不时之需,便是一会儿有人过来,多半是些夫人小姐。”

毕竟今日宫宴人数众多,不少排到外殿,露在寒风之中,皇后娘娘怕真将人冻坏了,才特地准备了这些暖好的屋子。

宫人说罢退了出去,方澜涓想了想,起身从内锁了屋子,以免发生意外,这才回来将宋灯扶上小榻,让她稍作酣睡。

方澜涓着看两颊通红,睡姿乖巧的宋灯,心中既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叹。她嫁到侯府三年,与世子琴瑟和鸣,感情极好,偏偏一直不曾有孕。侯爷与侯夫人都不曾说什么,还反过来宽慰她年纪轻轻不要思虑太多。越是如此,她便越是心急,面对叶寻珠时更多一味退让,好像这样就能补偿。也因着如此,她同叶寻珠的关系一直淡淡,虽从未有过争吵,却也算不上多热络。起初见宋灯,她还想着怕是招待不来叶寻珠的好友,没想到事到如今,她也与宋灯成了好友,还拉近了同小姑之间的关系,叶寻珠偶尔还会单独夹带一封信向她求教呢。大抵这便是缘分。

宋灯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懵,看见陌生的烛台与雕龙刻凤的盘柱时脑海中空白了一瞬,几乎要怀疑自己身上又发生了什么离奇之事。好在下一刻,她便想起自己先前在宫宴上忘记了当下的酒量,为了取暖一不小心喝多了酒,偏生那酒醉劲来得快,才喝了一会儿,人就有些迷瞪了。

宋灯的目光移到一旁看着灯火,不知在想什么的方澜涓,结合起醉倒前模糊的记忆,一下便明白是方澜涓怕她丢丑,这才带她来避一避,登时又感激又赧然。

宋灯坐了起来,方澜涓听到声响,转过头看向她,惊喜道:“这么快就醒了?”

宋灯整了整衣裳,除了头还有些疼外,倒是一点困意都没有了。方澜涓起坐到她床边,她靠在方澜涓肩头,道:“多谢姐姐救我。”

方澜涓轻轻点了点她:“你呀,平常看起来最是可靠的人,怎么今日这样马虎,连自己能喝多少酒都不清楚。今日这种大宴,自然也有人借机相看,表现得好一些,说不定明日就有不错的人家上你家提亲呢。”

宋灯道:“我才不想要人上我家提亲呢。”

她想要的人又不会来。

至于喝醉这件事,确实是她百密一疏,将前世的习惯带来,却忘了自己现在还没有这样的酒量。

方澜涓只以为她是小女儿的娇羞,并不去戳穿,只道:“我看你的脸上还有些发红,还是再待一会儿再回席上吧。”

宋灯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