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40章(1 / 2)

先是一滴眼泪啪地砸花了手机屏,紧接着眼泪就想开闸洪水一样倾泻而下。忍了两秒忍不住了,唐清之就这样无奈又肆意地嚎哭起来。

哭之前没给室友们一点心理准备,就像是夏天的暴雨,来之前不会提醒路人让他出门带伞。

寝室里没有人知道他怎么突然就哭得这么伤心了唐清之自己也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第一次被人甩了心里难受,也许是有这样那样的委屈,又或许真的还有那么一丝舍不得。

总之他就这样抱着手机,把整个人蜷进那一团被子里,缩在墙角哭得像个湿哒哒的茧。

一时间就连周泉也慌忙进了屋唐清之觉得自己很丢人,同样都是被甩了,为什么只有自己哭得这么狼狈。

怎么了怎么回事儿?任亦然循着哭声赶来,紧张地攥着一包纸巾。

唐清之看着四处围过来的室友们,瞬间就更委屈了。

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

发出分手邀请时,余秋竹也没想过这几个字给自己带来的情感余震,居然这么强烈。

说句没良心的话,当初爸妈离婚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难受过。

为了缓解心脏莫名的憋闷,他试着打了个补丁,他告诉唐清之别想太多,分手的原因都归自己

然后那人甚至都没有问一句为什么,也没有挽留,直接发来了两个字。

好的。

那一瞬间,似乎最后一丝侥幸都直接垮塌了。

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提了这么一嘴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遭罪,只留自己一个人难过,反倒是给了他解脱,那还不如互相缠着折磨彼此呢。

余秋竹恨恨地握住手机,他被剧烈的痛楚扯得侧卧在病床上,任由心脏牵连着膝盖,顺尔把他整个人都撕裂了。

他捏着被角把整个人死死攥起来,他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唯一能安慰自己的是,现在这叫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

他这是赶在在情绪和感情的浓度还没到达顶峰之前,手刃了一切后患,这样就不至于真的等到陷进去之后,活活被分手的痛感呛死。

理智一点余秋竹,现在逃走,至少还能留个全尸。

正在余秋竹不断给自己做心理暗示的时候,查房医生的声音飘进了他已经有些嗡鸣的耳朵里。

伤口这么疼啊?都疼哭了?

余秋竹皱了皱眉哭?哭是不可能的,他已经多少年没流过眼泪了,怎么可能因为

正跟自己犟着,突然那收不住的泪水就直接没过了他的鼻梁。泪珠砸在枕头上滴滴答答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外面下雨了。

余秋竹深吸了一口气,勉勉强强翻个身,背对着医生,半晌,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道。

疼啊,疼死了

和唐清之不一样,余秋竹住院,没了前男友的陪护,病床前就真的空空如也了。

正值期末考试前夕,寝室里其他几个人轮着给他送个饭,其余时间也不可能像唐清之之前那样,二十四小时守着。

爸妈就更不可能了,他们甚至没人知道余秋竹动了个手术,没人知道他谈了个恋爱又分了他们都有自己的家庭要忙,这个早就把自己从两边都剥离开来的孩子,早就不该在他们的生活里有多少戏份了。

大概是情绪不好的缘故,余秋竹这段时间伤口愈合的速度明显收到了影响,医生看他每天萎靡不振的,还以为是术后感染了,上上下下做了几遍筛查才放心。

对比起唐清之那次颇为隆重的出院仪式,余秋竹的出院简单得有些冷清。

任亦然一个人来接人的,两个本来话就不算多的男生,一齐坐在出租车后排,沉默了一路。

余秋竹只觉得精力憔悴。

他根本不想回寝室,不想看见唐清之的脸,不想再看他拿着手机、和早就找好的下一位受害者喜笑颜开。他不想和一个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室友再继续冷战三年。

结果的确如他所愿他回寝室的时候全员到齐,除了唐清之。

几个人简单的表达了对余秋竹出院的恭喜,便又心急火燎赶回去复习了。

余秋竹一直和室友关系处的一般,之前稍微升温也是因为沾了交际花唐清之的光,现在分手了,大家对他的态度又归为原位,倒也让他稍微放松了些。

于是他也开始心不在焉地借了笔记、补课、看书。

一直到晚上熄灯,那人还没回来。

是又出去野了?

余秋竹想到这里只觉得心脏骤停,但是转念一想现在人家是单身,自己和他毫无关系的一个人,又凭什么对着人家指手画脚呢?

别又在外面瞎喝酒了,就算是跟自己没关系,出了事也不好啊

感觉到所有人都对唐清之和他的关系讳莫如深,余秋竹坐立不安了良久,还是忍不住给江北私发了一条消息。

他人呢?

请假回家了,听说是肺炎复发,估计要等元旦之后才回来。

唐清之虽然算不上是个老实人,但是生病却永远是实打实的病。

分手当天一阵惊天动地的爆哭之后明显感觉身体不适,紧接着晚上就高烧不退了。

从送急诊挂水,到爸妈赶来曲城,速度和上回一样快到令人发指,只不过这次旁边少了个人。

这次乔慧直接一车把儿子打包带回家,一边骂着曲城医疗水平不行,一边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他们家常年供养着的私人医生。

回家的中途,唐清之两次扒拉开车门,蹲在路牙子旁边哭边吐他以前也不晕车的,当然,更不可能因为分手伤心哭泣。

等到家躺倒的时候,唐清之觉得自己成了方便面调料包里的缩水胡萝卜干,皱皱小小的一团。

他颤巍巍地捏着乔慧女士的大拇指,上气不接下气地向老母亲诉苦,画面像极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临终遗言。

这一次说到底唐清之还是心虚,没有先前一贯的添油加醋,只是一遍遍地反问着乔慧:他怎么能甩我我真的好难受

本来人就不舒服,一边边哭得更让肺像火一样燎得慌,小萝卜干儿蜷在被子里,惨得不行。

这次乔慧倒是没帮着他谴责余秋竹的决绝,只是叹着气一遍遍帮他擦汗,一遍遍顺着他的头发。

越是被乔慧这样难得温柔的照料,唐清之哭得越凶,他只是听间乔慧一边拍他的背,一边哄他。

好事儿好事儿,儿子长大咯

他不知道乔慧哪儿来的根据就说自己长大了,只是想着如果长大是这样子的话,他真的宁愿一辈子缩在蛹里做一只幼虫。

他烦躁得要命,闭上眼就是余秋竹和他发来的信息,他觉得自己魔怔了,跟谁胡闹不好,偏偏就认准了似的栽倒这人面前更惨的是栽过去之后,这人还一个撤步,任由自己摔在地上,又疼又狼狈的。

当天晚上,他是哭累了之后自己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