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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狮[秦]》TXT全集下载_89(1 / 2)

姬公主哑然,她看着白起,才发现一直以来他都低估了这个男人:“所以,你看我对着你演戏,很开心,对吧?”心里的酸涩,不知是因为失望,还是别的,“看着我像是戏子一样,怎么翻都没有翻出你的掌心,你很快乐,是么?”

“什么,‘夫人派我来照顾你’,‘我心仪将军多年’,看着我在你身下伏低做小,看着我为我的敌人剿灭敌人的敌人,看着我一国公主伺候你这个西夷,看着堂堂姬周在你这里还不如一个妾,你很高兴对吧?”

“我没有!”

“那你拦我做什么?”发现一直以来自己的所作所为,在对方眼中不过是一场掌控之中的玩笑,姬公主心下越冷,“还是说你觉得这样不够,还没有羞辱够我?”

“你就这样想我?”白起看着怀中女人逃避的眼睛,想到自己火盆中下的迷药,想到他床头的辞别信,还有信中那些嘲讽和挖苦,心中百般苦涩尽数涌上。

“那你还要我如何想你——白起——”女人被翻身下马的男人一把拉在地上,然后借势压在了秋日微凉的草地上,“你放开我——混蛋——骗子——贱人——”

“你要走,就干干净净的走,”白起抬手,伴随着布锦撕裂的声音,一只手将姬公主的双手困于地面,一腿别在她的双腿中控住了她的动作,“别带着我的儿子和女儿,穿着我的衣服,离开我的身边。”

月光下,男人的眼睛泛着狼光,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姬公主身上还未完全褪去的吻痕。

“你没心,也别把我的心带走。”

......

“公主?”过了约定时间,却依旧没能等来的人,接应的人在等了一个时辰后,才等到了姗姗来迟的女人。

只是她披着一件拖地的黑色袍子,扎着高马尾的发间尽是杂草,步伐磕磕绊绊气息沉重像是受了什么重伤。

“无妨。”声音沙哑,“可有备马车?”

“有。”

“启程吧,”姬公主扯了扯自己的袍子,将自己裹得更为掩饰,“她可在?”

并未指名道姓,但侍卫知晓公主说的是一直以来在她身边服侍的那位宫女:“在约定好的地方等您了。”

“等接到了她,连夜走。”踩着板凳,在上马车的时候,公主跌了一下,但她依旧拒绝了别人的搀扶,“除了她,谁也不准上马车。”

“是。”侍卫垂头,“可是依旧要按照原计划去齐?”

“不,”声音一出,姬公主也为她陡然尖利起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不,”降了降声音,“我们,入赵。”这话一出,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为何是赵?

“可是赵国即将被秦覆灭?”

“不,不会,”顾不得思考为何赵会成为他的第一反应,由结果逆推因由要简单得多,“秦王要白起收兵反秦了。”她替白起整理文案,也不是白整理的。

她靠在马车的车璧上,一直牢牢裹着身体的斗篷终于松开,露出了她赤O裸的身O体:“秦国的粮养不起这么多赵人,放弃了这次机会再攻,”她轻笑一声,“秦国想要拿下赵国,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这样说着,她逐渐有了目标:“我们向北,越过邯郸,入雁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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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丫鬟小心的抬头看向跪坐在席上发怔的主子,“夫人!”

姬公主回神,看向自己的丫鬟。

“您还好么,夫人?”丫鬟见公主的神色,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把他抱过来,给我看看。”姬公主没回答心腹的话,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看向园中的落叶。

丫鬟眨眼,反应过来自家公主的要求后,像是过年一样笑了出来:“您终于想开了,”她急慌慌的站起身,“奴这就把小主子抱过来,这就抱过来给您看!”

姬公主瞧着自己心腹丫头小跑离开亭子的模样,抬手接住了一片落叶:“他怎么死的?”

“听闻是自缢家中,”坐在另一侧的老者缓缓叹气,“老朽还记得当年初见那位,英姿飒爽的模样,一看就是——”他瞧见了姬公主的神色,赶紧转移了话题,“——说是应侯范雎向秦王谏言,说他欲谋反。”

“这样啊。”姬公主垂眼,听见了丫头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院子很大,但如此快速的来去,可见那孩子所在本就离她不远。

“公主,”丫头跪在姬公主的身侧,一激动把旧称呼都叫出来了,“您看,小主子长得多像您啊。”一边说,一边将那还在襁褓中的婴孩递了过去。

姬公主没接,她的视线怔怔的落在自己丫鬟的身上:“公主,”重复着这个称呼,“日后,继续叫我公主吧。”

“夫......公主?”丫鬟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公主又改了主意,不过左右都是她的主子,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公主,您可要抱抱小主子?”

她说着,小心的将襁褓递了过去。

这一次,姬公主没有拒绝,只是她的动作僵硬又别扭,才刚接过手,那孩子就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般,哼唧着动了动,然后呜哇的哭出了声。

姬公主迅速将那襁褓塞回到了丫鬟手中,只是孩子一哭,哪里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停下来的。

“小王子的气息可真稳,日后定然是个习武的好料子。”老人第一次瞧见公主抱小主子,不由的笑了起来,“小孩子多是如此,等公主抱多了,就习惯了。”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白胖的?”姬公主听着这哭声,凑过头看丫鬟熟练地摇晃着胳膊,带动那小襁褓左右摇晃,“他就想朵云,要什么时候才能不被风给吹散啊。”

“很快的,”老人看着公主,眼神柔软,“一眨眼,他就长大了。”

“这样啊,”姬公主凑过头去,看着那小子哭声越来越小,到了最后变成抽噎,然后吐了个泡泡,“他会长成什么样子的人呢?”

“您希望他长成什么样子的人呢?”老者纵容的看着公主。

姬公主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能睁眼了哎,”然后她又发现这也不是什么好的话题,因为那双眼睛并不随她。即便这孩子还是白白嫩嫩的模样,但那略红的眼角,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棕瞳,都是她没有的。

外甥肖舅,也不似与她同胞而生的兄长。

“可找到了合适的人家?”?姬公主用手中的落叶根戳了戳小宝宝攥起的小拳头,看着他张开肉乎乎的小爪子,将那树叶抓在手中。

“您真要把小主子送走啊?”丫鬟犹豫,“您还不打算放弃么?”

“放弃?”重新坐直,姬公主脸上的好奇淡去,“若他是个女儿,还算有些用处。可一个男孩子,还有这么双眼睛,留着他有什么用。”

她扭头,不再看那晃着树叶的小婴儿:“为什么要放弃呢?尾生抱柱,可曾想过放弃?”

她慢慢笑了起来,却再也没有了过去一年的烦闷,恍惚间让那丫鬟又看见了十几年前,还是周天子最心爱女儿的公主殿下,因为一个不喜欢,笑着告诉她她才不要嫁给自己不认识的人,脱跳着要逃离周王宫的模样。

“他死了,秦国就算了。”园中,是随着秋风飘落的金黄色树叶,“但那些对大周将亡,视而不见的诸侯们,有一个算一个——本公主,一个也不会放过。”

如尾生抱柱,至死方休。”

第223章 短歌行

格根塔娜最初并不叫这个名字的,在最初的最初,这个代表着‘明珠’的名字,是属于她的同母嫡亲长姐,来自那个她从来无缘得见,部落首领的第一个女儿的名字。

她叫什么,这么多年过来,被别人‘格根塔娜’的叫着,在不知不觉中这个名字取代了她原本的名字,她自己也逐渐忘记了自己的本名。

借走自己嫡亲姐姐名字这件事没什么龌龊,只是她出生的那年恰逢草原部落争斗,她的父亲,部落的首领,败在了另一个部落的头领手中,她的母亲在兵败前,只来得及带着她躲进了箱子里,借着‘给女儿出嫁赠礼’的名义,匆匆出逃。

那个时候她的姐姐,原本的那位草原明珠,出嫁也不过刚满一个月而已。

这本是两个大部落之间的联盟,但因为她们的父亲败的太快,姐姐嫁的男人瞧着大势已去,便撕毁了联盟转投那位灭了他们部族的新单于——好在他也并非完全无情,除却冷落姐姐之外,也算是默认了她们这对儿逃难母女的存在。

只是自此之后,姐姐却失了宠爱,母女三人相依度日。那时年少的婴孩,就成了两个女人最后的心灵依托,她们轮流带着尚且年幼的她,勉强度日。

少年不知愁,她的姐姐好歹也是部落首领的女人,日子虽然勉强却也不至于落魄。部落里的男人来来去去,有她母亲与姐姐撑着头顶的一片天,自然轮不到她这个豆丁大的小不点儿来忧愁。

直至一日她在小伙伴的帐篷中玩耍的时候,听见了帐篷外的惊叫声。

她下意识的想起了母亲日复一日说到她厌烦的叮嘱,鬼使神差之中,她没有回到自己家的帐篷中,而是临时寻了帐篷,将自己塞进了一个箱子中。

隔着箱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渐渐分辨出那声音并非是吵嚷,而是兵戈相伐的声音。

她数着数,想着是不是五年前她也是这样,被母亲抱在怀里瞧瞧送出部落,投奔姐姐的?

她听见了一对儿母子惊呼的声音,便透着箱子的漏洞向外看去,眼熟,但不相识。

“求求您,求求你放过我们。”那对儿母子扯着并不标准的中原话,部落中有不少中原奴隶,小孩子出色的语言天赋让她不怎么费劲的就学到了不少,一如此刻她很轻松的听懂了那个母亲的话。

侧对着她的那个中原人脸上都是血,手持着陌刀,逆着阳光看不分明。

不过意料之外的是,那个中原兵嘴里答的却是草原话:“他们跪在你面前求你们放过他们的时候,你放过他们了么?”

就算还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她也知道答案。

“你瞧,”他听见那个男人近乎于叹息的声音,“杀人的人终有一天也会被人所杀,欺压别人的人,早晚也会被那些被欺负的人报复回来。”

绕口令一样的话,听的她眼圈发晕。

但好在后面那句话,她听明白了:“我不杀你,因为杀了你,我就与你们没有区别了。”

透过箱子,她看到了那个中原人的模样,年纪看起来也就比她阿姐大了一两岁,眉宇清秀的样子比她姐姐还要好看上几分哩。

中原人都这么好看,还这么心软么?

这个问题她还没来得及得出答案,那个被母亲搂在怀里的男孩儿就拔刀冲了上去。

也没见那少年回头,只是一个旋刀,刀锋就穿透了那男孩儿的胸膛,然后将已经失去了呼吸的身体从刀上甩了下来——砸在了箱子上。

她因为猛然溅入箱体的热血,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

“呀,那你的那位朋友,是如何生还的?”帘子后传来了女人的惊呼。

“想来是那位少年未曾发现吧。”比起前面那个一惊一乍的声音,后面想起的这位显然沉稳多了,但这个声音底气空虚,显然是大病许久未曾好转,底子亏空。

格根塔娜只是笑了笑:“今日看着天气正好,王妃可要妾陪着一起出去走走?”

“不了,”那沉稳的声音婉拒了她,“我身子左右也就是这副模样了,好不好的左右也就是这几年了。如今这宫中,除却你这个偶尔还会想起我,来陪我聊聊的人,怕是所有人都把我忘的差不多了。”

“娘娘说的那里的话,”数十年过去,她的中原话早已与中原人别无二致了,“娘娘可是正妃,多少人惦记着您的位置呢。”

这话听起来倒更像是挑衅。

但纱帘后的那位却愉悦的笑了起来:“我就喜欢你这性子,瞧着你这样子,就会想起当年的我,敢爱敢恨,敢想敢做,就算是撞破了头也要赶这劲儿的往前冲。”

格根塔娜越发好奇了,她对这位一直隐匿于深宫的齐王正妃了解不多,实际上就连齐王宫宫内的侍从,对这位娘娘也知之甚少:“难怪妾第一眼见娘娘,就觉得娘娘莫名的亲切。能和娘娘相似,那可真的是妾的福分。”

是短暂的沉默。

就在格根塔娜为她不知道哪里说错的话而准备出演道歉时,纱帘后传来了一声幽叹:“还是别像了吧,”软椅上传来几声急促的咳喘,隐约可以瞧见一个女人垂腰忙碌抚拍的身影,“别像我比较好。”

“娘娘?”

“这宫里有什么好,争权夺利尔虞我诈,哪里比得上雁北。”待咳喘平息,那女人哀叹道,“一代一代的,这宫中送走了多少女人啊。”

“娘娘去过雁北?”

便又是沉默,还是那侍女接的话:“只是听您说着,就心向往之呢——那雁北君倒是个有趣的妙人,听着夫人的意思,可是见过?”

格根塔娜将信将疑,但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好多问:“听闻那位是廉颇老将军的儿子,像妾这样的普通百姓,哪里能见到那么尊贵的人儿啊。”

“也是,”齐王妃轻声应答,语气意味不明,“定然是金窝窝里养出来的少年英雄,不过既然是廉颇的儿子,又怎么投了秦?”

格根塔娜的眼睛眨了一下,面不改色的回应道:“这哪里是我们这些女人家能知道的啊,娘娘若是有兴趣,改日妾去问问齐王?”

“这倒是不用了,只是我膝下唯一的女儿远嫁秦国,心有记挂罢了。”

心里的情报转了又转,愣是没能在秦王后宫中找到一位有名有姓的齐国女子,想来这位齐王娘娘的公主也如她母亲一般,锁在了深宫中吧:“不过这位雁北君也是够厉害的,如今已经连下三国了呢。”

齐王妃轻笑:“那么你呢?”纱帘之后,声音明明有气无力,在武功被那位亲自称作‘不错’的她面前,却能诡异的令她感到不适。

——该说不愧是稳压齐王后宫一众姬妾这么多年,即便如她姐姐般多年无宠也未能再见齐王,却还能把女儿嫁给了秦王的女人么?

“你可想过要找那雁北君报仇?”

报仇?

她仰头看着头顶高大巍峨的城头,还有其上笔锋凌厉的‘雁北’二字,疏忽想起了自己年幼时趴在姐姐的膝头,询问姐姐,她们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在阿姐看来,他是个英雄。’明珠边笑边抚摸着她的头发,‘耶耶在时,咱们家有十几个奴隶可以驱使,大家不必耕种也无需操劳衣食,只要驱使着那些中原人去做就好。每日只需玩乐,锻炼骑术,等着耶耶找个好人家把我们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