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挺疼的。”顾清衍回答。
“被车门撞着了?”
“是。”
她在很认真地给顾清衍包扎,手法很细腻,很娴熟,现在在一圈一圈地缠着纱布。
“看起来尹总很喜欢你呢。”那位女士又说。
顾清衍只是讪笑了一下,说到,“没有。”
“怎么会没有。”女士又抬头看了顾清衍一下。
“初总监,有人找,这位小姐的手我来处理。”一位年轻的小姐,代替了初总监的位置。
财务总监呢,顾清衍就说么,一般这个年纪的女人,位置都很高了。
原来她姓初。
“你们总监看起来很和气呢。”顾清衍和那位小姐说到。
“是。她对我们都挺好的。”年轻的小姐应到。
顾清衍由于和人家不熟,便也没有继续聊,手包好了,右手的中指包着很厚的一块白纱布,一副“生活不能自理”的残疾人样儿。
包完以后,顾清衍便坐在会计部外面,看人家忙碌,等尹正南。
也不晓得尹正南去了哪,刚才他说这里是他的供货商,那么他可能去了采购处,或者技术处,暂时找不到他了,所以,她就在这里等着。
就听到初总监和人在手机里说事的声音,深入浅出,非常温柔。
突然,初总监的目光定住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顾清衍看到了尹正南。
奇怪的是,初总监看尹正南的目光,还带着几分歉疚。
“走了,”尹正南拉起顾清衍的手,便往外走,“还疼不疼?”
他侧眼看了顾清衍一下,问到。
“我身上的肉啊,能不疼吗。”顾清衍嘀咕。
就见尹正南的步子定了一下,顾清衍并不晓得为什么。
下了楼,又重新上了车。
等到驶进桐城的车河里去的时候,已经华灯初上了。
周遭的灯光让顾清衍觉得心里暖暖的。
“晚上请你吃饭。”尹正南又说。
前面又是一个红灯,他拿出来一根烟,开了车窗,便抽起来。
“什么作风!”顾清衍嘀咕了一句。
他侧眼看了顾清衍一下,“我作风不好吗?哪里不好?”
“在车上抽烟,窗外这么冷,车里还有人呢。”顾清衍说到。
“原来是这个作风。”尹正南把烟掐了,扔到了窗外,关了窗户。
寒冷又被关在外面了。
突然远处烟花升空,顾清衍突然想起来,快过年了。
“快过年了。”顾清衍轻生说了一句。
“对。”他也说,“今年过年,在哪里过?”
“不知道。我很害怕,今年过年,姐姐会让我去加拿大,不晓得姐夫什么时候跟姐姐说静黎的事情,如果姐姐要见静黎,我又从哪里找,尹正南,你说,静黎还会找得到吗?”顾清衍问他。
“找不到了。”他说。
顾清衍瞪着他,很仇恨的模样。
她觉得,这个人,太不会聊天,没有他这么安慰人的。
虽然顾清衍也知道,静黎找不到了,这种可能性很大,可她多么希望,有个人能安慰安慰自己啊,可他不仅不安慰,还说这种丧气话。
顾清衍便沉默了。
“晚上吃什么?”他又问她。
顾清衍才觉得,肚子饥肠辘辘的,好像从早晨吃了一碗面条,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呢,中午他们送姐夫去了机场,然后就一直赶路。
顾清衍看到外面有卖烤红薯的,便说,“我想吃烤红薯。”
尹正南失笑了一下,“这点出息。”
说完,他的车便停在路边了,“在这等着。”
他下车去买红薯的了。
顾清衍就看着他的背影,中短款的呢子大衣,却没有受到冬天天气冷的影响,还是那般意气风发的模样,和卖红薯的小贩交涉了几句,他挑了好几块红薯,放在了纸袋子里,然后回了车上,给了顾清衍。
整个车里,都是红薯香了。
他买了三块。
“你要不要吃一块?”顾清衍问,想起来,他也跟她一样,一天没吃饭。
中午不晓得怎么了,都忘了吃饭这件事。
“没法吃,开车。”
“我喂你。”顾清衍给一块红薯剥了皮,底下用那个纸袋子垫着,免得弄脏了手,她也知道他没法吃,手上弄得黏黏的,没法开车,可顾清衍也知道,他饿了是真的。
“嗯。”尹正南说了一句。
这话,没有他往常的那种调戏的感觉了,很欣慰的一个“嗯”。
等到下一个红灯的时候,顾清衍把红薯递过去,他侧过身来,咬了一口蜜薯,金黄的蜜薯在流油哎,看着就香。
这块红薯,顾清衍可还没吃呢,第一口就给他吃了。
她还眼睛放光,馋兮兮地问,“好吃吗?”
“嗯。”
等把蜜薯拿过来,顾清衍想着,他吃过的这块,她要不要吃?
第38章 他似蜜
看着现在冒着热气的地瓜, 顾清衍心想:如果重新剥一个,肯定这个会凉了,等他再吃的时候就不香了,而且, 他不是还吃过她的冰淇凌吗?
而且, 他们不是还接过吻吗,
而且,他们还睡过;
所以, 其实也没那么讲究。
做好了这些心理建设以后, 顾清衍低下头去,咬了一口。
尹正南侧头看了她一下。
“你还吃吗?”顾清衍问。
“不吃了,小时候常吃,不像你。”
顾清衍又咬了一口红薯, “怎么常吃呢?”
“我在农村住过一段时间。”
顾清衍想问, 他在农村住着干什么的, 堂堂的尹家的太子爷, 怎么去了农村, 可她没问,今天, 她觉得, 尹正南真是一本书啊,刚开始读的时候, 就觉得是一本血腥悬疑的重口味书,可慢慢地, 似乎变了。
尹正南把顾清衍送到了肖麟家,便挑头走了,没有像以前那样, 调戏纠缠。
顾清衍看了看手里,心想:地瓜应该给他一块的,也忘了。
不过他那种人,也不会饿肚子的,想必回到家,就吃饭了。
顾清衍进了肖麟家的时候,肖麟正穿着灰色的羊毛衫,坐在沙发上看书。
“温初宁呢?”顾清衍问他。
“她不是跟你一起出去了吗?”肖麟一本正经地说道。
“没有啊,我今天出去一天了。”顾清衍诧异地说到,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不会温初宁也出事了吧。
“温初宁,温初宁——”顾清衍在楼下叫到,她又上了楼。
就听到温初宁那边,传来“怎么回事啊,我在睡觉呢”的动静。
顾清衍才长松了一口气,回身看肖麟,他在站着,表情古怪,有一种“万万没想到温初宁在家”的表情。
顾清衍心想:怎么了?肖麟不知道温初宁在家吗?
顾清衍去了温初宁的房间,她穿着吊带睡衣,睡眼惺忪的样子,“刚回来?跟尹正南出去了?”
“你睡了一下午?”顾清衍问她。
温初宁侧眼从窗口看了看楼下,肖麟还坐在沙发上,故作镇定。
由于肖麟的这套房子是LOFT的设计,所以,温初宁那里和楼下,通过窗户,就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嗯,我拍到了重要的视频。”温初宁两眼放光地说到。
“什么视频?”
“我发给你。去你自己的房间看,当然,只发给你一部分。”温初宁又说。
顾清衍回了自己的房间,心想,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刚进房间,刚才温初宁给顾清衍发的视频就过来了,顾清衍点开一看,竟然是肖麟医生,他先进了浴室,出来的时候,是光着出来的。
全身都光着的赤.裸视频。
看得顾清衍也血脉贲张的,不过关键部位温初宁给打了马赛克。
【你打什么马赛克啊。】顾清衍微信谴责了温初宁一句。
温初宁回道:【姐姐,这是我未来老公哎,我未来老公的隐私凭什么给你看?】
顾清衍回:【啧啧,不给看也行,我把这个视频发给肖医生。】
【滚。你敢发,我就不理你了。反正不给看。】
顾清衍也没想多看,就是觉得肖麟的身材挺不错的。
顾清衍今天很累了,她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又下了一场大雪,马上就是年关了,姐姐给顾清衍打电话,让她带着静黎去加拿大过年。
“好啊。”姐姐许久都没有听到静黎的声音了,这次如果顾清衍再推脱,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她再想着,问问姐夫,看看有没有别的法子能够解决。
“让尹正南也来吧。”姐姐说到。
顾清衍心里很懵,“他要和他家里人一起过年吧。”
“他家里都有谁啊?”姐姐又问。
顾清衍才想起来,这件事情,她一无所知,只知道尹全安是他亲爹,可他也不喜欢自己的亲爹,所以,过年,必然不会跟他亲爹在一起的,可他要和谁一起过年,她并不知道。
“和他亲妈吧。”顾清衍说到,免得她不知道他的家庭状况,会让姐姐对两个人的关系生疑。
“怎么,他还有后妈吗?”姐姐问。
“是,不过不在一起住,他的家庭挺复杂的。”
姐姐犹豫了一句,“很复杂吗?”
顾清衍“嗯”了一声,她就知道姐姐又在替她考虑了,毕竟找一个家庭复杂的男人,顾虑很多。
挂了姐姐的电话,顾清衍就给姐夫发微信了,说姐姐让她去加拿大,她问问姐夫怎么办。
【来吧,没事。我都跟她说了。】
顾清衍吓了一跳,问姐夫是否说了静黎已经丢了的事情。
【没有,我就跟她说,静黎去参加自闭患儿夏令营了,这个夏令营是我一个学生组织的,封闭式管理,她会把静黎的照片发过来,但没有视频。正因为过年,所以,让大家一起去。】
顾清衍想了想,姐夫的思维果然缜密啊,这都行,但她的心里还是很忐忑不安,她在想,万一穿帮了,姐姐问起来,她要说什么,心里又想,不管了,早晚都有这么一天的。
在机场里,顾清衍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小宝贝”打来的。
“顾清衍。”他又连名带姓地叫顾清衍,他从来都这样。
“嗯。”
“祝你新年快乐。”
机场里人声嘈杂,顾清衍听不太清楚,她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祝你新年快乐!”
这下,顾清衍听清楚了,想起姐姐的问话,她便问他,“过年你要怎么过啊?”
“自己。”
顾清衍顿了顿,“你不和你的妈妈一起过吗?”
尹正南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问顾清衍,“你现在在哪?”
“机场,去加拿大陪我姐姐过年。”
“又去撒谎?”
这个问题,顾清衍也没有回答,有些谎言,是不能不撒的。
顾清衍挂了电话以后,便上飞机了。
一路上心情忐忑,没有睡着,到了加拿大。
若是以前,顾清衍肯定非常激动地,可是这次,没有,姐夫来机场接的她,他叮嘱顾清衍,千万不要把孩子失踪的事情说出来,否则青柠承受不住。
“我知道的姐夫,如果姐姐疯了,我也承受不住。”顾清衍说到。
两个人又对了一下谎言,回家。
姐姐和姐夫在加拿大的房子不大,不过足够住四五个人的。
顾清衍看到了自己的小外甥步青,说静黎去参加夏令营了,去了南方,挺暖和的。
“给你看照片。”说着,顾清衍就把秋天时候静黎照的照片给姐姐看,“他们封闭式管理。”
这些照片,顾清衍先发给了姐夫,姐夫前几天又发给了她,她从微信上下载下来,所以,日期是最近的。
“封闭式管理,过年都不让回家?”姐姐在嘀咕。
不过看起来,姐姐并没有看出来什么,只是在埋怨他们不让静黎回来过年。
“别看不让回家,费用还挺贵的呢,五万,好歹啊,你妹妹我现在负担得起。”顾清衍假装乐呵呵地说到,很当真的样子。
“好哇,以后静黎你就负责吧,能者多劳嘛。”姐姐说到。
顾清衍笑笑,“谁说不是呢。”
这次来,顾清衍还问了姐夫一个问题,“步大爷的眼睛是怎么伤的?”
当时正在吃饭,姐夫沉默了片刻,说到,“不大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