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堂内,除夕从水面上露出雾气氤氲的眼,双眸清澈见底,灵动的看着挡在二人中间的屏风,侧歪着头轻声唤:“阿洛,水……水有些凉了的。”
林洛闻声要去叫人加热水,谁知里面的人还不知足,继续说:“阿洛……我想要繁花,侍浴呢。”
繁花是他的影士,只“侍浴”一词终究混杂了些暧昧在里面的,不知她这又是从何处学来的叫法。
除夕安静的坐在浴桶里,青丝散在水中,如烟花般绽放却又如绸缎般柔软。
等了许久,见未有人来,喃喃道:“真是奇怪,阿洛每次唤,那位天仙似的姐姐都会‘呼’的一下出现,为何我唤,却不成了?”
除夕将身体紧紧的浸在水中,水面只余一颗小小的脑袋。
饶是如此,她却依旧觉得身体很冷,冷的打颤,冷的骨头都开始打架。无奈之下只得把头都完全浸到热水里,五官都被热水温着,才觉得身体暖了一些。
她想,阿洛对她还算好,虽然总是对她发脾气,又叫她嫁人,但阿洛还会对着她笑,温柔的和她说话,给她热水洗澡。
所以除夕打算不去计较他什么了,如此这般就算是两清了。
不知过了多久,除夕像是睡着了。等醒来,便是林洛抓着自己头发向上提的时候。
“咳咳。”除夕忍不住咳出呛到的水。
“这样也能睡着?”林洛蹙眉责怪她、也救她,心下却惊魂未定,暗暗的后怕。
林洛一手捞她起来一手撑在木盆上,以防她再滑入水中。转过头有意不去看她,只是低沉着声音唤了:“繁花。”
除夕只感觉自己的头发给人狠狠的提着,叫她不会被水呛到口鼻,直到一双冰凉的手托在她脸上,头上那大手才放心的收了回去。
抓着自己的,是阿洛的手。
除夕记得,阿洛的手总是要比常人的大些,手纹淡淡的,手心温热又干燥。相比之下反倒是脸上这双手,滑腻如蛇,冰冷的让她感到不安。
繁花的手太冷了,冷到除夕不自控的抖了一下。
林洛将她交给繁花后,便大步的走出屏风。
除夕紧紧盯着他的身影,小心翼翼的趴在木桶边儿上,忽闪着一双眼,怔怔的瞧着摇曳的烛火将阿洛的出影子投在了屏风之上。
那是一个皮影阿洛,身影随着阿洛动作,将韵味学了十足,优雅中还带着丝丝的诙谐,深灰色的轮廓因为有了灯晕,照得人暖暖的,影子也显得越发温柔。
除夕瞧着得趣,暗自笑了起来,随后伸出了自己的小手,透着空气用手指作笔,极慢且仔细的描摹,一遍又一遍、耐心地刻画着林洛此时此刻的样子。
恨不得将他的一举一动都记在心里面才好。
除夕呆呆的看着,心里更加不解。她与阿洛自小在一起,可如今,她怎觉得阿洛的影子更惹她熟悉?像……像是她哥哥。
“繁花。”林洛清冷的声音吓醒了她。
除夕似被惊吓的小鹿,耿起脖子目光四处飘散,匆忙间胆小地收回了自己软糯的指头,藏于柔腻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