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不知。"繁花言简意赅的回答。
“两文钱。”林洛笑着眨眼睛,又随之低垂下眼眸,皱起眉头:“只要两文钱,可刚刚出狱的我却连两文钱都拿不出来。”
“可说来也真是巧,正好旁边赌坊里的老爷赢了银子。"
他眉眼又跟着舒展开,痴痴一笑,手里比划着:"他拿着这么大的钱袋,乞丐都围过来抢着给他磕头,喊老爷吉祥。等他高兴了,就把袋子里的碎银铜板往路上这么一撒。”
“我看着遍地的铜板,心里想着这能买多少串啊……"林洛将杯里的酒一口喝尽,又添了一盏给繁花、一盏给自己。
繁花接过一口饮下,脸上的神色未变。
"当时的我忙冲过去,一边磕着头喊老爷、一边伸手就去和乞丐们抢铜板……"林洛说到此处顿了顿。
"夕儿在一旁吓坏了,她拉着我……哭着说她不要了,她说哥哥、哥哥,夕儿不要了,夕儿不要吃糖葫芦,夕儿不要了。”林洛收紧手里的酒盏,又一盏下肚。
顿了半晌,他笑着强拉回一丁点弥留的神志,声音轻柔:“我护着她,买了糖葫芦,递到她手里。"
"夕儿吃的……像是饿急了的野狗,边哭边吃。"他低头将空杯盏握在手里细细的摩挲,呢喃着:"一共八颗,但她一颗也没有给我。”
林洛的眉毛皱成一团,眼角略微泛粉,声音也似乎沙哑了许多:“我咽着唾沫问她,糖葫芦甜吗,她却说苦,苦的紧。”
“那年我舞勺,夕儿送了我一串糖葫芦……她骗我,原来糖葫芦那么甜,夕儿却一颗都没有分给我。”
林洛脸上尽是失意的灰败,苦笑着问道:“你知她怎说的?她说那串脏了。”
“她说她这辈子都不想吃糖葫芦,她说……她把那串脏的吃了,就没人知道这事,全都被她烂在肚子里。”
繁花看着似乎是喝醉了的林洛,看他强撑着手扶在石桌上。
“她不许别人看到我的难堪。”林洛嘴唇微颤,终是忍不住的呢喃:"你说……她明明是个傻子来着,怎么心里却比谁都明白呢?"
繁花以为他醉了,站起身来准备收拾已然凉透的酒菜,谁知林洛伸出白到近乎发青的手一把捉住酒壶,冲她假意笑着:"繁花你说,我可卑劣?"
她不敢答话,放开抓酒壶的手,干脆利落的跪在满是雨水的石板地上。
"你不敢说,我不怪你。"林洛自嘲一笑,顺手将她扶起来:"她也不敢。"
繁花站起身,垂手矗在一旁,对林洛的阴晴不定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幼时顽劣,但却只听我的话,她爱爬树,我不许,便拿来藤条打她,她说……”林洛咽了咽酸涩肿胀的喉咙,笑的支离破碎:“她说她站的高高的,她哥哥便能瞧见她了。”
林洛猛的伏案大笑,眼角却越发的酸胀:“果真是个傻子,在她的印象里我就得永远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繁花蹙眉,不懂他怎又哭又笑的?
慢慢平复下来的林洛缄默了许久,略感失望的呢喃着,似乎是说与自己听的:“不认识我也好,不认识我也好……省去了我很多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