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默默的咬破了自己的唇,任血流在口中,泛起腥甜。他此生最恨自己这一身的血,留着那人的一半,肮脏不堪,恨不能流干它才好。
谁人都道他是皇子,可他算哪门子的皇子?他想守的人守不住!他想杀的人杀不了!他算是哪门子的皇子!
他是东阳夫人所出,试问这世上谁不知道?可老皇帝对外只说他是宫女所生!一来是为掩盖他所做下的那些缺德事,二来斩断他争龙椅的可能。
试问哪朝哪代能允许自己的君王是洗脚丫鬟所生?
不知内情的人笑他生母低微,可他母亲东阳的身份远在皇后之上,唯一不堪,她为皇帝的臣妻。
老皇帝他当他那肮脏的心思真没有人知道吗?
幼时他备受欺凌,却从不还手,因为他自小便知道,没能力一击必杀,就只能忍耐。但他唯一一次与其他皇子打架,却是意外入了老皇帝的眼。
因为那日,老皇帝去看时,他正被太子按在地上揍,一边揍一边吼道:“弄脏你的衣服怎么了?本太子想杀你就杀你,据时你还在乎这一件衣服?
"这是我妹妹给我洗的!这是我妹妹给我洗干净的!"林洛被五六个宫人按住手脚,却依旧不服输地拼了命的反抗。
他要他们一句道歉,跟他妹妹道歉。
那日他虽也挂了彩,却依旧是痛揍了手边的几个皇子,谁知老皇帝竟是没有罚他,旁的公公将他扯开,叫他跪在地上,老皇帝还耐心的问他:"怎么,你的衣服这么金贵?"
"父皇,这是……是夕儿给我洗的,他们谁都不准弄脏。"林洛一身的破败,鼻子还流着血,闻言附身趴在地上痛哭着。
老皇帝不仅未责罚还愈发的看重他。从此林洛便发现了,他对除夕越好,老皇帝便越喜欢他。
林洛生来情薄,与东阳不大亲近。
老皇帝说要她,她便求他,予她一剑……若是看她受辱,林洛又当如何?可亲手予母一剑,他今后又如何自处?”
除夕那时不到八岁,还不知人事,林洛满心酸楚又说与谁人听?
似是想到心都痛了,林洛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忽而捂住心口。那里钻心的疼,犹如裂开一道久不能愈合的沟壑。
“主子。”落尽瞧着心疼,又不知该如何劝解:“主子,你若是喜欢除惠人,便将她留在身边好了,何苦要为难自己。”
林洛轻笑,似是自嘲,笑苍天捉弄,反问着落尽:“你儿时可吃过刺儿果?”
不等落尽答,林洛便自顾自的呢喃着:“明明想吃的不得了,却偏偏无从下口。”
"许我就是天生的坏种,下生便喜欢上了不该喜欢上的人,有了……不该有的念想。"笑着笑着,那血便从嘴里吐了出来。
荒谬也好,违背人伦也罢,左右是那个人了。
云裳雾茫、洛神红妆,好看是好看,却终究是昙花一现、到头来终得一场空。
除夕再一次见到元夜,是三天之后的回门。
“夫君!”除夕盘了妇人发,又穿了件喜气洋洋的大红色外衫,正笑盈盈的看着元夜,露出两个可爱的梨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