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新的府宅,除夕由婆子牵着,下了马车。
“夫君!”除夕下了马车蹦蹦跳跳的来到元夜旁边,脸上自是喜气洋洋,到他身边顿时连刺眼的阳光都暗了许多。
元夜低眉看着她,似乎她的脸上总是高兴的。
灿然且鲜活……元夜掩眸撇过,再转过头来时已然平静,眸底似总是蒙住了一层雾,叫人看不清他所想。
“阿姐说这府宅是给族人住的,叫我好有个娘家。”
除夕仰着小脸,黑白分明的眼又变成了月牙形,眼睫根根分明投下一片不小的阴影:“可我还是有自己宅子的,夫君要和我一起去看吗?”
元夜只觉得她笑盈盈的脸配上一身那样娇的艳红,似是嫩芽上新开的木芙蓉。
“不要叫夫君。”元夜难得的主动跟她说了句话。
“那唤什么?”除夕歪着脑袋看他,一歪头长长的头发就跟着倾泻下来,划过了他的手背,发尖微凉,细细软软的,甚至撩人。
元夜不说话,自顾自的向府内走去,除夕也不敢追问,只得拉着桃花,小声的嘀咕:“该叫什么?”
“相公。”桃花藏好了一腰间的小荷包,想着等下帮除夕发给晚辈,又伸手在上面拍了拍,感觉到分量十足,才罢手。
除夕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桃花说的总该是对的,她是比她聪明很多。
“是姑爷回来了。”管家瘦瘦高高的,看起来极净斯文,人也清明,说起来话字字顿开,叫人听着明白舒服。
他就在院子里面听见了外头马蹄的动静,于是一路小跑出来,招呼着小厮把马车牵到别处,卸下来,再把高大的马匹用上好的饲料喂着。
元夜微微颔首,脚下步子不停,继续往院子里面走。
迎面是族长正领着众人出来迎。
“是姑爷回来了吗?”族长颤颤巍巍的又前走了几步,看样子像是被身旁的晚辈搀住才能站着。
“叨扰。”只两个字,但出自元夜之口却有着说不出的好听。
此时他桃花眼微弯,嘴角微翘,本就随意束起发此时更显的慵懒,给人以春风拂面、君子如玉的温润感。
族长伸手扶了扶元夜作揖的手腕,看他手腕白的近乎带一丝青色,指尖处却有一块不小的老茧。
同是出自读书人,自然认得那是常年握笔所造成的,当下真是越看元夜,他心里越是喜欢。
族长看着他倜傥潇洒的模样竟一时缄默,泪眼婆娑了半晌才道:“好啊……好,新姑爷果真一表人材,他们小辈的没欺我,来,我们进里屋,认认人!”
所有人前呼后拥着新姑爷,却无人问"姑娘",除夕也不是很喜欢人多的场面,只在后面牵着桃花的手,随人流走着。
元夜月牙的绸缎随跨步如水波层层荡开,等小厮开了厅堂的门,只见里面已经摆好了酒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