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看都未看,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是要吃什么:“吃过早饭再说。”
“早饭我能吃下,糕点我也能吃下。”除夕一字一顿,说的极慢。她早上刚起时脑子总是不大好用,似乎是傻的更厉害了。
桃花转身取了过来,交代着:“莫要吃到脸上。”
刚在上面敷了霜,又扑了香粉,若是弄脏了,怕是要又来一遍。
除夕认真的点着头,用小手捧着,小口小口的极慢地吃,又细细嚼着再小心的咽下,当确定嘴里没有了,才去咬下一口。
桃花手脚利落的给她挑起几缕青丝,在头顶用着一根木钗轻轻的挽了,绕成发髻。
“今天怎么没有小铃铛了?”除夕摸着自己的发髻,又晃了晃脑袋,皱着眉毛,瘪了嘴角一脸的不高兴:“我喜欢小铃铛。”
“小姐你已经是人妇了,不能在梳小姐发髻了。”说着,桃花又取了两只晶莹剔透的珠环,上面镶嵌着四颗同等大的南阳玉,质地细腻圆润,再用细金丝卷成荷花股,将其串在了一块。
桃花弯着腰,帮她带到耳朵上。
除夕更是不满意,她本就不喜这些,坠的人耳朵难受。哪怕是再好看的东西,也不值得她去遭这个罪,她就喜欢她的小铃铛,叮叮当当的很是热闹,只听着就叫人开心。
“那我将小铃铛戴在手腕上可好?”除夕期求的看向桃花。
她这么一说,桃花倒是想起来,去年的生辰楚娇兰送了她一副脚环,是用纯金打造的,内里还刻了祈福的佛经,上面正巧有两个不大的铃铛。
响起来,声音也不大,不吵人,非近不能听,声音也脆生生的,好听得很。
桃花忙翻箱倒柜的找了出来,看着模样还新,就系在了她左边嫩白的脚踝上。
除夕也很喜欢,便不再闹着自己的新发型。
桃花又翻出了除夕常年不喜穿在身上的藕荷色缎裙,上着白绫袄,外配月牙白的大袖开衫。
除夕不喜这些颜色,嫌弃它不够喜庆,她喜欢粉嫩嫩如桃花或绿油油如嫩芽。
但好在桃花给了个金足环给她玩,一时间她顾不得那么多,只手里不住的把玩着两颗小铃铛。
桃花做惯了这些,不出半炷香便把除夕打扮的妥妥当当,乍一看还真有出尘绝艳之色,似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除夕出来的时候,元夜早已收拾妥当。
一张无嗔无痴的脸上干净的不带一丝俗尘,身披雪白的大氅于皑皑白雪之中矗立,打着一把淡青色油纸伞,正一脸淡然的站在门口等着她。
他散了头发,任青丝垂落在大氅上,直至腰际,一双桃花眼不笑自暖,眼内柔光一片,似是春花烂漫、叫人动容。
可除夕却讨厌的紧,恨不能马上离开了他。
昨夜雪下了一整夜,现下的有些大,足落了半寸,常言道瑞雪兆丰年,想来今年必定会是大丰收。
除夕在铺天盖地的大雪中艰难的移动着自己的两只小脚,显得有些促狭,元夜抬头看了,也只是淡淡的看着。
待除夕走近,元夜却猛然听见一串干脆的铃铛声,目光随即注意到了除夕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