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丢了吧,醒的自己生气。”
“好好的元宵,丢了做什么。”她笑着露出小巧的虎牙来:“相公说的对,我们端回去自己吃。”
除夕最是会看人脸色,小时候,旁人对她不好,她便哭着找娘亲,娘亲与她说:你再怨恨、再气,也只会徒惹喜欢你的人心疼,他若是不喜欢你,你就万般事情都奈何不了他。
因为她是个傻子,她没有自保的能力。
姨婆喜欢她,她就撒泼打滚,惹的姨婆事事都依她;元夜不喜欢她,她只得装甜卖乖,好让他多多怜惜她一些。
只是……除夕停下了脚步,要是自己再聪明一些,是不是旁人就不敢欺负她了?若是自己有能力反咬元夜一口,该是什么样子?
“桃花。”她敛住脚步,叫住了桃花。
桃花回过头看她。
“桃花,你说……”除夕欲言又止,怕自己说不清楚,却实在想问清楚,思索了一番,又再启朱唇,小声的嚅嗫着:“你说,阿姐、阿洛他们是真得……疼我的嘛?”
桃花不说话,只低头看着青苔石板的小路。
可桃花不说,除夕也明白。
只见除夕微低垂下头,声音闷闷的,眼圈微红、如稚子般赌气道:“罢了!他们不疼我就罢了,我也不稀罕他们疼。”
桃花懂得,她哪里是不稀罕?她自小最是期盼,旁人疼她三分、她便要还六分回去。现在她说的也只是气话罢了。
桃花看得心里发疼,只默默的掏出了帕子,拿给除夕一块撒了糖霜的栗子糕,递在她眼前。
除夕心里一时五味杂陈,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只将甜蜜蜜的糕点接过来咬了一小口、嘴里一阵软绵油甜。
甜味儿似乎是渗透到了四肢百骸,让人心里又高兴起来,除夕心道这世上还有什么事、可抵得过栗子糕的?
吃饱了,心里便不觉得苦了,就觉得万事都可以随风而散。
第二日,除夕刚刚用了早饭,瞧见一片月牙色的衣角,心里暗道不好,下意识的想跑,却被那人一声叫住,只得睁大眼睛呆呆的坐在桌旁。
"要去哪?"元夜一进门就瞧见她惊恐的看着自己,嘴里愣愣的含着半口糕点。
今天是一年中的小寒,院内的雪花足落了有二尺的厚度,元夜给她挑了块好去处,正对着府院的大门,来往的下人在廊亭里出出进进、府门路过的人都可轻易的就瞧见她。
用桃花的话来说“在这种地方罚跪最是丢人显眼”,但在除夕看来,人多的地方总好过一面白墙,热闹、总归是要好些的。
雪是冰冷的凉,这除夕原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它竟也是刺骨的寒。
因为她不小心碰坏了公主御赐的折扇,公主与皇帝告了御状,老皇帝以官家气度为由头反倒斥责了公主一番。
至此、世人皆知,公主比不得楚贵妃家的胞妹尊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