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苦,她好像变心了。"林洛平淡的说,
阿苦麻利的取来了旧衣为其穿上。旧衣上身、四周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果香、如她一般,林洛将其握在手里,细细的感受那极致服帖的布料。
深深的嗅着那令人舒心的味道,林洛心中顿感一丝安稳和温暖。
似是久久流荡的浮萍,在那一刻找到了港湾。
"阿苦……她变心了……"半晌,林洛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了一丝阻塞,喉结不住的滑动,略带难堪的道:"她不要我了。"
说罢更觉心中空荡荡,细密麻麻失落汇聚周身,恨不能将那个小小的人儿塞到自己心窝里,才能补好那个窟窿。
阿苦不善言辞,只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他与繁花和落尽不同、他是自小跟着林洛的,从将军府到皇宫、从公子到如今的殿下。
林洛心中的苦、他是知道的,公子所拥有的本就不多,如今却算是全都失去了。
"我与她自幼一起长大……只我一低头、她便知晓我不开心。"
林洛轻轻抚摸着身上的旧衣,傻傻的笑着:"我要她如何、她就如何,从不与我生气,哪怕是叫她嫁人、她也只稍道牢骚便嫁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林洛表情里有了一丝迷茫:"阿苦你说、我今后可会再碰到如她一般的人?"
阿苦无法说,只帮穿好了朝服、又带好了帷帽:"公子,穿戴好了,该上朝了。"
此话像是打破了什么美梦,林洛瞬时清醒了过来,一双狭长的凤眼轻轻地笑着:"是了,我该是往光华殿走了。"
上朝的路上,却是恰好和元夜碰到了一起。
"侍郎早。"林洛特意走到元夜面前,笑着与其行礼、无意间露出自己袖口的小黄虎。那老虎毛茸茸圆滚滚的、虎头虽傻傻的一团,看着却是极凶,两颗獠牙甚是威武。
虎身站立、似是恶虎扑食之态。
"原是七殿下,有礼。"元夜笑弯了一双桃花眼、与其还礼。
行动间竟也是恰好、不多不少的露出了自己袖口的刺绣,依旧是那幅"老牛吃嫩草"之图。元夜笑的粲然,额间一点朱砂在清晨的阳光照耀下更显清透艳丽。
"侍郎辛苦,可是乘马车来的?"林洛笑的更加灿烂,笑问对方。
元夜不会骑马,盛京皆知,就连成亲之日都有意挑了匹老弱。
"说的是呢,今日拉车的马不知为何,对路旁一菜摊狂炫苦瓜,差点耽误了时辰。"元夜笑着摇头、与其诉苦。
林洛不食苦瓜、全天下只除夕知。
她竟是连这个都跟他说了?林洛袖口下的手不禁紧握。果真是打蛇打七寸、损人戳心窝,他虽面上不变、暗自却恨不得咬碎了一口白牙。
见林洛不再搭茬,元夜却忽得起了坏心,随口笑道;"今早的日头,也真够大的。"
林洛差异,太阳才生了一半、何来日头?
谁知下一秒元夜却不紧不慢的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掏出了一块帕子,擦拭着额头本就不存在的汗珠。
那帕子,在太阳下映着七彩的光,帕子的一角还绣着一头娇俏的小黄牛,如绣的人一般、可爱灵气。
林洛将头转到一侧握着自己的拳头,不发一言,可喉间却依旧如被铁钳夹住一般、胀痛不堪。
心如蚂蚁乱窝、千百只蚁虫齐爬。
自己胸口里的那块、不过是捡来的,却也只能暗自珍藏许久,如他一般、永见不得天日,不敢为人所知。
可元夜的那块、却是她从伯一笑那里得的鲛绡,是无价之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