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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一自胡尘入汉关(1 / 2)

伴随着鸦雀无声,洪文定将手中的柴刀往腰带上一系,眼中寒芒彻底融化不见,宛如阳春三月误入的一抹白雪,气质也恢复了平凡无奇的杂役模样。

师父跟他说过这是砍柴的刀,那它就不应该见血。

两位被解救的少女愣在原地,恰好挡住了洪文定的去路,于是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礼貌地请求借道。

“二位请让一下,我要去砍柴了。”

青春活泼的少女愣了片刻,下意识地就要让开一条路,嘴巴却比脑袋快地吐出一串话。

“多谢少侠救命之恩……不知可否告诉我们名讳?”

洪文定带着一身柴屑烟灰,轻巧无比地从少女香风之间穿过,脚步没有一丝的犹豫停留。

“不谢,也不方便。”

洪文定回答得很干脆——他看出来这是少女的一时冲动所问,否则双方出于如今立场,洪文定留下名字显然只会招祸。

“少侠,我们并无恶意……”

青春活泼的少女蔫了下来,可旁边肤如凝脂的少女却回过神来,忽然小声凑在她耳边说道。

“主子,不能再喝了……”

“而我依照惯例作为未来的世子留守京城,后被召入宫伴读,与宫中那个和我同年出生的皇帝作伴……”

顺治端详着自己半天,忽然说要自己做马骑。

“总镖头,刚才我不是听见小石头说开饭了吗,怎么大家都走了?”

“我知道,这世间是个人都怕死。”

她因为练功错过了早饭导致走路都没力气,此时饿得头昏眼、面色发黑,肚子也发出了不争气的一声长响,“我好饿,什么时候开饭……”

“你知道这把刀……的来历吗?”

说到这里,他刻意说道,“朝廷此刻正在用人之际,还望林贤弟秉公持正,方不负圣上的青眼相看啊。”

凝蝶疑惑地看着人群退出福威镖局大门,像潮水退去般只留下一面雍容华贵的阳刻匾额。

“主子,我……我是……”

笑话,他有什么好抱怨的。

耿精忠一直等到顺治八年耿继茂正式袭爵的时候,才换来了出宫归藩的资格。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能够出宫靠的不仅仅是天命,还有耿继茂在外犬马忠心地砍杀汉人。

耿精忠露出了一抹笑意,反而藏住眼底的真意。

话音落地,两人的眼睛里又重放光芒。

“总镖头,你看到我那两名师兄了吗?”

死生之间有大恐怖,福州三山两塔的异样,无不证明着父王日益的昏悖癫狂,以及眼中的不顾一切。

“父王就让你来监视我,胆子不小。”

包衣小厮的神色越发惶恐,他自己的性命彻底掌握在面前的年轻人手中,没有一丁点寰权的余地。就算是对方现在想刀到杀他,自己也只能把刀乖乖递上,再帮他找准最粗的那条血管——

见耿精忠灌酒的动作忽然停滞,似乎见到包衣小厮壮着胆子走上前,想要打扫走桌上的酒壶酒杯,但耿精忠木然的眼神忽然凌厉,迸发出了隐隐刺痛皮肤的神色。

随后飘然而去,不久的后院又响起了蠹蠹砍柴之声。

“他刚才……他刚才好像是在夸我们漂亮诶……”

说到这里,耿精忠把玩着手里的绿玛瑙腰刀,用极其怪异的语调说到,“你要知道,这可是多大的恩情福分呐!”

曾养性气喘吁吁,说话也火药味十足。

因此他还想赌一把,只要能将林震南拉拢过来,弥补这番行动的些许过责。

但和两个莫名激动的少女对比,田归农带来的人就纷纷精神涣散,颓唐怯避,连和福威镖局对视都躲躲闪闪。

田归农还在挣扎,如今摆在他面前的不仅有慑服任务受挫的结果,还有夺取宝物不力的压力,两个任务如果都没做到,那他就真的难以交差了。

耿精忠很清楚顺治现在的身体,根本没办法坚持多久,那些昼夜在宫中为他诵经施法的怪异喇嘛,才是他作为非人组成的血液和呼吸。

“林总镖头,我天马镖局还有镖要走,改日带厚礼前来拜望!各位镖头,走!”

在这一天,闭门不出的不止林震南一处,福州城中各坊也收到了严防搜捕的告示。

马行空走得毅然决然,不带任何的犹豫。

小厮趴在地上没有回答,也不敢做出任何动作。

忽然,耿藩都统曾养性不顾外面兵卒的阻拦,顶盔掼甲地推门闯将进来,闻着屋里凝而不散的酒味臭气皱眉不已——他就是耿精忠当初的是个亲兵之一,即便在耿家,他也只有耿精忠这一个主人。

“好,吃饭、现在就吃饭。叫大家都出来,今天值得大贺一番!”

但最终,绿玛瑙腰刀还是架在了包衣小厮的脖子上,刀刃软靠着就好像只是一场游戏。

他的嗓音经过酒精的戕害,有些不受控制,“因为我也怕。”

但是反观洪文定,小小年纪拳法严整、刀术精妙,小试锋芒间隐然已经超越了许多的成人,窥一斑而知全豹,其中体现更是深不见底的武学底蕴,绝非机缘巧合就能培养出来的弟子。

入宫那天,坐在皇位上的同龄孩子长着一张马脸,边上的太后拉长着脸,母子俩气氛凝重地良久不发一语,看着一个气势汹汹的戎装男子摔门而去。

林震南沉思了一会儿,只感觉今天惊喜连连,明明不利至极的局面接连翻转,把力挫群雄的美事送到了自己面前。

耿家上下所有人都知道,自从三天前耿精忠被召入内府训斥,原先属于世子挥斥方遒的时代,就随着圈禁一起过去了。

包衣小厮瑟瑟发抖,任凭耿精忠的脚踩在他头上,竭力想躺平融入地砖。

耿精忠皱起眉说道:“怎么?还要本世子亲自扶你起来不成?!”

耿精忠眯着眼睛,似看非看,凝神于地上的绿石扇形笔砚。旁边被打碎瓷五彩人物瓶上的彩绘观音,也四分五裂地看着一切。

“那是顺治六年,我祖父因匿逃人,惧罪自缢于江西吉安,父王代领部众,随平南王尚可喜进征,一路攻克坚城要寨杀得人头滚滚,才换来袭爵的一丝希望。”

宫中伴读的那两年,耿精忠最常想过要怎么死。

废话,他清清楚楚听见方才小姑娘说的东西,管他们叫师兄!前面两个师兄已经搅风搅雨、令人窒息,这时候你方唱罢我登场地又跑出来一个,明显是林震南的计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