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语带凄然地说道:“道长误会了。我姓田,家父是天龙门北宗门主,可是他不要我了。今夜就是家父点了我的睡穴,说要把我送给朝廷钦差,为田家将功赎罪的……”
当江闻再一次踏入待质所深处的那间牢房时,此时迎接他的,除了铁钩穿过琵琶骨囚犯怨忿的目光,还有浑身重枷犯人惊异的话语。
江闻前面的一切解释,在她看见洪文定之后都显得毫不重要,少女也再没有丝毫怀疑。
“呃……其实我也出了力的……”
江闻琢磨了一会儿,按道理睡穴是在腰眼的位置,但是打穴功夫限制颇多,江闻没兴趣过多研习,直至现在,他也只会用一招棍子敲百会穴的办法。
两兄弟依旧你前言我后语地说着,嗓音嘶哑难听,吓得田青文偷偷往洪文定的身后躲去。
“果然是魔念缠身……”
一瞬间,少女眼中异彩闪动,瞬间从地上爬起来,冲上前握着洪文定的手,语气肯定无比地说道。
“如今又能躲到哪里去。”
【武学评价:初窥门径】
【人物描述:一位普普通通的武林后辈,出身的武学氛围给予了她良好的起点,但是自身天资与禀性限制了出类拔萃的可能。】
江闻随手又指了另一个方向,不经意地说道:“那个不戒和尚受伤严重,怎么可能回去坐以待毙。不然这样好了,那你们往那个方向走,让我带文定回待质所。如今还有个徒弟下落不明,我的时间可不多了。”
如今大仇未报,茫然不知所措的两人,只能凭借着对杀师者滔天的恨意,几日里不眠不休、无怨无悔地想要麻痹自己,以至于看着更像是出巡的勾魂阴差了。
“……师妹又丢了?你放心,这次为师不怪你,快告诉我她是谁,得给人家送回去。”
小石头歪着头琢磨了一会儿,才微微点头:“哦,我不认识。”
江闻皱眉思索了一下,终于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
少女脸上的惨色稍退,迟疑着看向四周,似乎想看清楚旁边的救命恩人长相。
“抱歉,没想到姑娘你小小年纪,家门就遭到如此不幸……”
“那和尚看似横行无忌,实则疑心深重,城里多的是他不敢轻易染指的地方。你们放心,他不会轻易撒野的……”
“如此魔功入脑如船随水涨,外力祛除不啻于抱薪救火、内功调养也只会滋长凶威。说到底,这魔功已在经络崖壑间呈洚水洪波、汤汤横流之象,故而你那至阳至刚的心法也无济于事。”
“时下已然夜寒露重,此处并非久留之地。两位判官,今夜我们换个地方再谈。”
她显然确认了什么,但又生怕激怒了面前这群可疑的人,在那泫然欲泣的眸子流转间,终于看到了手握柴刀宛若痴呆的洪文定,正浑身是伤地站在一旁,不声不响。
“明明就是这个味道嘛……”
江闻缓缓露出了诡秘的面容,遥指向某个方向,随后便笑而不语。
江闻小声说出了一个处所,常氏兄弟至此终于点头,带上了依依不舍的田青文与懵然的小石头,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实战评价:一窍不通】
少女迟疑着不敢说出来。
小石头坚定不移地指着少女说道:“就是师妹。”
一进巷子,半人半鬼的身影就载沉载浮。
常赫志、常伯志两人为了一个天方夜谭般的交换,甘愿作为江闻的耳目,这几日马不停蹄地跑遍了全程,将大大小小可疑风声都打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话说回来,我虽已确信你不是贪图神功而来,但你凭什么觉得我就会帮你?”
【悟性评价:石中璞玉】
随后看着尽量表现得憨厚诚恳的江闻,她依旧心有余悸,于是壮着胆子转过脸去,结果立刻就看见了呆呆的小石头,正把头凑得很近,似乎想要嗅她身上的味儿。
“该不会真的傻了吧……回头我怎么跟洪熙官交待?”
“姑娘别怕,我们只是一般路过的江湖人士,也是把你从采秃贼的手里救下来的人。”
下一秒,江闻就看到少女明媚脸蛋瞬间苍白,眼睛里缤纷不断地闪过迷茫、思索、犹豫、恐惧、掩饰、绝望、认命等等表情。
“看样子像是被点了睡穴……”
“少侠,竟然又是你救了我!你还为了我伤得这么重,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就凭我们这几天同吃同住的交情,你看怎么样?”
江闻立马慈眉善目地解释道:“这位女施主,我这大徒弟最擅长降妖除魔,虽然长得毛脸雷公嘴,但并不是吃人的妖怪。”
江闻顿时火冒三丈:“师妹几天不见都比你高了?你当为师是瞎子吗?!”
“姑娘,我这徒弟并无大碍,待会儿自会送他去疗伤。倒是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我先送你回去。”
江闻回到巷子里的时候,小石头还蹲在地上仔细打量着袋装少女,就差拿个树枝上去戳了。
不知道为什么,江闻立即联想到,江湖上盛传以身相许和当牛做马的典故,只感觉自己才是身受重伤的那个,而且是心里被扎了一刀,药也治不好的那种。
常伯志也出言质疑。
少女吓得接连倒退,背靠到坚硬墙壁才敢指着小石头喊道:“吃……吃人!他会吃人!”
“别害怕,那两位夜里出来,天亮就回去了,今天刚好路过。真正救你的是我的两个徒弟。”
江闻露出了阴谋得逞的表情,自己在这儿呆了三天,努力终于没有白费,对方所说的情形,果然和自己猜测的相差无几。
可惜江闻只有九阳假经琢磨出了几分传授的门道,其他武功根本不知道怎么教授,只能寻求这些明清江湖的土著高手相助。
重枷犯人此时敛去笑容,冷若冰霜地看着江闻缓缓说道。
“你若是信得过我,今日就把他留在这儿,我会传他一个方便法门,用以摄服心魔、澄思纯虑。也希望你的徒弟能像你说的那般资质非凡,否则决无可能参悟此等深湛难练的心法……”